“司机师傅,调转车头,去这里。”
刘天仙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紧。
“这家厂?”
她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圈记忆。
“连个像样的大牌代工背景都没有。我查过资料,规模不到前面那几家厂的三分之一。”
刘天仙很不解。
“没有大牌背景,就意味着没沾染那种当狗的习惯。”
孙悦把平板扔在中间的扶手箱上。
“查查他们去年的出口报表就明白了。”
孙悦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驰的高速路景。
“这家厂一直给欧洲几个小众的硬核户外品牌做重装徒步鞋。做这种鞋的,注塑工艺和橡胶耐磨度绝对抗打。”
“技术底子在,只要把产线稍微进行模块化改造,TYRANT的单子他们吃得下。”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
美国俄勒冈州,耐克全球总部。
大屏幕上正在进行最高级别的加密视频会议。
耐克大中华区负责人举起高脚杯,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帕克先生,南方七家核心代工厂已经全部向我们表态。没有人敢接孙悦的盘子。”
大中华区负责人笑得爽朗。
“莆田那边那几条破生产线,撑死了顶多能消化几万双。”
“三十万的预售单,就是悬在孙悦头上的断头台!他们越火,死得就越快!”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的轻笑。
但屏幕正中央的马克·帕克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已经整整两天没怎么合眼。
TYRANT首发四十万双秒空的耻辱,让他现在听到这个品牌的名字都会生理性反胃。
“闭嘴!”
马克·帕克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不要给我看这种毫无意义的阶段性报告!”
马克·帕克整个人贴近摄像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
“我要的是他彻底死掉!死在产能崩盘里!”
他抓起桌上的签字笔狠狠砸在屏幕上。
“当年我们怎么玩死那些挑战者的?就是断了他们的发泡材料和核心供应链!”
“继续给我盯死中国所有的制造业网络!”
“哪怕是一家农村的小作坊,也不允许他们生产印着TYRANT标的鞋底!”
“记住,绝对不能让孙悦找到第二个莆田!”
视频切断。
马克·帕克重重地砸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大口喘着粗气。
哪怕手下传来的都是捷报,他盯着黑掉的屏幕,总觉得心有不安。
孙悦那种在球场上把梦之队当猴耍的魔鬼,绝不可能坐在那里等死。
深夜。
十二点半。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离高速,拐进了浙江慈溪某工业园区。
园区里大部分厂房都已经关灯停产,万籁俱寂。
车子一路开到最深处。
一栋灰扑扑的三层连体厂房出现在视野中。
没有气派的办公楼,没有欢迎莅临的红色横幅。
甚至连作为门面的大门和门卫室都破破烂烂。
但那栋灰色的厂房里,却亮着刺眼的白炽灯,沉闷的机器轰鸣声在深夜里震动着地皮。
大门旁挂着一块有些生锈的铁皮牌子:
宏途特种鞋业。
车停稳,孙悦推开门下车,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加硫气味。
这才是实打实的轻工业味道。
孙悦听着车间里连绵不绝的冲压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夜班的机器还在转,说明他们很缺钱。”孙悦理了理外套的领口,“这么拼命,说明他们不想死。”
孙悦迈步走向大门。
“走吧,去见见能帮我们撬翻整个耐克供应链的人。”
推开掉漆的铁门,迎面撞上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原色的工服,胸口和袖口全是干硬的黄胶水痕迹。
“孙悦先生?刘总?”
中年男人伸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最后还是没递出去。
“我是宏途的厂长,周建国。”
他指了指身后轰隆响的车间。
“很抱歉,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准备接待流程,要不先去车间看看货?”
这开场对了孙悦的胃口。
没去那种摆着茶台的虚伪办公室,三人直接穿过轰鸣的走廊,扎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