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洪先生其实心里有数,哪需要我来指点?该说的话,上次我都说过了,就不再重复,你拿主意就是。”
洪飞祥道:“请真人赐几句话,我也好回去同吉普托将军讲,您不说话,我不敢随意编排您的话来骗人。”
我说:“洪先生,想不为鱼肉,还是得靠自己。现在印尼局势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你在印尼经营多年,很多事情比我这个外人看得明白,很多机会稍纵即逝,该下决心时就要下定决心,绝不能拖泥带水犹豫不决,临大事不能惜身。也罢,既然同你说了这些,完全不帮忙,那倒显出我的不是来了,就再送你些话转给吉普托好了。”
洪飞祥赶忙又跪下磕头,道:“真人的恩情,飞祥和身后一众亲朋好友永世不忘。”
我抬手示意他起来,思忖片刻道:“维兰托想搞军政府,这是逆势而动,必然失败。你看看现在的形势。印尼急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解决经济困境,但这货款附带的条件是政治改革,方方面都在盯着,怎么能容许再出一个类似哈吉的军政府?哈吉是怎么下台的?不是因为维兰托背叛他,是因为黑色五月事件之后,国际社会对哈吉先生的容忍到了极限。哈吉搞了三十年军政府,最后灰溜溜下台,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他最信任的维兰托都背叛了他。维兰托以为自己比哈吉聪明,以为换个旗号就能继续搞军政府。他错了。时代不一样了。东帝汶独立公投这件事,哈吉在位的时候是铁了心要镇压的,可现在总统为什么敢提出来?因为这是国际社会的要求,是印尼换取经济援助必须付出的代价。维兰托想暗中阻挠东帝汶独立,甚至打算在公投之后制造动乱,以此为借口出兵镇压,重演当年哈吉吞并东帝汶的老把戏。这套把戏当年行得通,是因为冷战时期国际社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行不通了。联合国东帝汶特派团已经进驻,国际媒体都在盯着,维兰托只要敢动,立刻就会被国际舆论撕碎。到时候别说当总统,他连军方第一人的位置都保不住。时代变了,国际环境变了,印尼国内的人心也变了。维兰托现在看着声势浩大,其实是坐在火山口上。东帝汶独立,必然是他倒台的契机!这些话够不够?”
洪飞祥连声道:“足够了,有了真人这翻话,我一定能说服吉普托将军,也一定能说服各家伙伴。”
我点了点头,道:“吉普托不是想帮我做点事情吗?我这正好有三个要求,你记一下,带给吉普托吧。”
洪飞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认真做好记录准备。
“第一,维兰托想对付总统,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要把他赶下台,我都不管。但总统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不管谁上台,都不许给我停了。总统之前向全国下了令,动员警察力量清查抓捕非法教派,帮我调查养天道在印尼的踪迹,这件事必须继续执行。谁上台谁接着办,别换个总统就不认账。我来印尼就是要抓养天妖道的,一天抓不到,我就一天不能走。
第二,必须保证总统下台后应有的体面和安全。他毕竟是邀请刚我主持了大醮一场,转头就下台,于我面上不好看。所以,他下台归下台,但必须体面下台。不能搞成哈吉那样的清算,不能抓他的家人,不能抄他的家产,不能让他后半辈子东躲西藏抬不起头。他体面下台,我在印尼的面子上也好看。如果他下台之后被人秋后算账,或者有人借他的案子攀扯到我身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放心,我会劝一劝总统,让他不要太过执着权位。”
洪飞祥停了一下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迹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第三,我要跟吉普托合伙做个生意。郭锦程死了,他在大马的天泰集团是块不错的肥肉,不过我是方外之人,不适合参与这种事情,就请吉普托将军出个面,联合各方势力,把天泰集团的产业全部吞掉。怎么分配,我不管,也不需要给我留。”
这第三个要求,我真正想要地。
郭锦程死了,他留下的天泰集团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天泰集团是地仙府在东南亚发展壮大的钱袋子之一,跟妙玄在缅北的雪花汗生意、人蛇生意并称地仙府海外两大财源。妙玄那一块已经被我解决掉了,现在就剩天泰集团。如果天泰集团被地仙府的残余势力拿到手,他们就能靠着这笔钱重新发展壮大。所以天泰集团必须彻底解决掉。只有断了他们所有的财源,地仙府在东南亚的根基才算彻底被铲除。以后各国剩下的那些分坛残兵败将,只靠当地正道大脉的宫观寺院就能轻松解决掉。
洪飞祥记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仔细收好,又给我磕了个头,方才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我依旧呆在三脉堂内,借着大醮余韵未散的机会,处理大醮结束后的一应收尾事务。各路参与大醮的道士陆续返程,麻大姑安排人手一一送别,每人赠送一张大醮功德证书。证书上面印着本人的法名以及亚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