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渔船下方的海水炸开了。
一根巨大的触手破水而出。
那触手粗得如同巨蟒,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和藤壶,颜色是深海淤泥的那种灰黑色。
它从船侧的海面升起,高高扬起,然后带着千钧之力,向我所在的位置砸落。
更多的触手随之不断从海面下升起。
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海面在沸腾。
渔船完全被触手包围。
我躲过触手的攻击,白骨兵器如影随形般攻到,举剑格开白骨兵器,地仙府众弟子的兵器法术紧随而至。
一波波攻击,毫不停歇,形成了完美的节奏,完全压制住我。
我躲了两轮,待躲过郭锦程的攻击,眼见地仙府众弟子又攻上来,便将左手往腰里一抹,作势投掷,大叫:“手雷!”
攻上来的几个弟子吓了一跳,急急向侧躲闪。
我得了这空隙,弹出牵丝,借势急急冲出包围圈,扑向半毁的船舱。
那几个弟子意识到被我骗了,羞恼异常,连忙紧追上来,想缠住我。
我又往腰里一抹,抬手就扔,叫道:“手雷!”
这回没人躲了。
这时有人大叫:“别怕,他没有了。”
两枚手雷翻滚着脱手飞出,正砸在冲上来的几人当中。
轰轰两声爆响,血肉横飞,几人尽数惨叫栽倒。
其余众地仙府弟子大惊失色,脚步登时有些迟疑。
郭锦程大吼一声,奋力向我追来。
空中数条触手交叉砸落。
但晚了。
我落在船舱入口处,转身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郭锦程愤怒的咆哮。
旋即是重重的撞击。
舱门晃动,郭锦程当中的那颗脑袋撞出门来,但身子却要根本进不来。
船舱的门只有两米高,一米多宽。而他此刻的身躯高达四米,肩宽超过两米,六条手臂展开来更是如同一堵肉墙。那庞大的躯体卡在门框上,进不得退不得。
“惠念恩!”他的声音从船舱入口处传进来,带着闷雷般的回响,“你以为躲进去就能活命吗,只会死得更快!”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转身沿着楼梯向底舱深处走去。
船舱内部一片漆黑。
爆炸虽然没有直接摧毁船舱主体,但冲击波震碎了大部分灯泡,只有走廊尽头还有一盏应急灯在闪烁,发出昏黄微弱的光。舱壁上的铁皮被震得凹凸不平,有些地方已经裂开,海水从缝隙中渗进来,在脚下积成浅浅的一滩。空气中弥漫着柴油、鱼腥和腐烂的混合气味。
身后传来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地仙府众弟子追了进来。
我加快脚步,向底舱深处走去。
这种大型渔船的结构大同小异。
上层是驾驶室和生活区,中层是鱼获加工区,底层是冷藏舱和轮机舱。
驾驶室已经被我炸毁,生活区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狭小的舱室,原本是船员的宿舍,此刻空无一人。
我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
牵丝弹出,横在走廊中央,高度恰好齐膝。然后我取出个桐人替身,化成人形,让它继续向走廊深处奔跑,制造出我正在逃向底舱的假象。我自己则闪身躲进旁边一间舱室,背靠舱壁,收敛气息。
几息之后,追兵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手持人骨法铃的老者,他一边奔跑一边摇动法铃,刺耳的铃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舱壁上的铁皮嗡嗡作响。他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桐人替身奔跑的身影,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
他的小腿撞上了牵丝。
牵丝锋锐如刀,在高速奔跑的惯性下,直接切进了他的胫骨。
老者惨叫着向前扑倒,人骨法铃脱手飞出,砸在舱壁上摔得粉碎。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转出舱室,弹牵丝缠上他的脖子,轻轻一拉,鲜血喷涌而出,在天花板上溅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老者双手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后面跟着的几人立刻向我发起攻击。
黑雾弥漫间,有狰狞鬼影晃动。
我一剑刺出,穿过鬼影,刺中施术者的心口。
施术者放声惨叫。
但他两侧的同伴却趁机从左右扑上来,攻到我近前。
我也不同他们缠斗,后退两步,往腰里一抹,做投掷状,叫道:“小心手雷。”
两人急忙抱头,闪进两侧舱室,后面众人如炸了窝的蚂蚁般各寻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