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建筑，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荒原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剑，有的只剩剑柄，有的锈迹斑斑，还有的断成几截散落在地。风吹过那些孔洞和剑刃，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无数亡魂在磨牙。
“这地方，有点扎人。”潘小贤摸了摸胳膊，修罗金身的皮肤表面竟然因为这空气中弥漫的庚金之气，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端木长青走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那块木牌，脸色有些苍白：“小心，这股气息很纯粹，纯粹得只想杀人。”
荒原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是个瞎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双眼缠着一条染血的黑布，怀里抱着一把宽如门板、没有开锋的黑色重剑。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万剑丛中，仿佛是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第六百层层主，剑痴。
潘小贤扛着那把锯齿骨刃，大咧咧地走了过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
“喂，瞎子，醒醒。该挪窝了。”
剑痴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装聋作哑是吧？”潘小贤把骨刃往地上一插，震起一圈尘土，“那我就当你默认弃权了。”
话音未落，潘小贤突然头皮一炸，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
那个一直如石像般的瞎子，动了。
极其简单的一个拔剑动作。
“锵——！”
一声并不清脆，反而显得沉闷厚重的剑鸣响彻荒原。
潘小贤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波纹就已经到了面门。他本能地抬起神魔镇狱臂格挡。
噗嗤。
一声裂帛般的轻响。
潘小贤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十几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停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条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神魔臂上，竟然多了一道长约三寸的口子。虽然不深，只伤及皮肉，但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那是肌肉组织被瞬间震死的迹象。
“破防了？”潘小贤瞳孔猛地收缩。
自从练成修罗金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正面破开他的防御。而且用的还是一把没开锋的钝剑。
“有点意思。”潘小贤舔了舔嘴唇，眼底那股子疯劲儿又上来了，“看来是个玩震动的行家。”
剑痴依旧坐在原地，甚至屁股都没挪动一下。他微微侧头，那双缠着黑布的眼睛“看”向潘小贤，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肉身不错。可惜，太脆。”
“脆你大爷！”
潘小贤怒吼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抡起锯齿骨刃狠狠砸了过去。
当——！
骨刃与重剑碰撞。
潘小贤只觉得一股极其古怪的震荡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一下。还没等他变招，剑痴手腕一抖。
重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向潘小贤的肋下。
这一拍，看着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砰！
潘小贤再次被拍飞。这次他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潘小贤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瞎子的剑招根本没有章法，全凭一种诡异的直觉和那种能够无视防御的震荡之力。
接下来的半刻钟，完全是单方面的殴打。
潘小贤就像个皮球，被剑痴用那把重剑拍来拍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都不致命，但那种积少成多的疼痛和内脏受到的震荡，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体能。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老子得被他震成脑震荡。”潘小贤大口喘息，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白痕和血口。
场边的端木长青死死盯着战场。
她是灵源体，虽然没了灵力，但那双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剑痴的每一次挥剑，周围的空气流速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那种震荡并非无迹可寻，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
“潘小贤！”端木长青突然大喊，“听节奏！三快一慢！他在蓄力换气！那个间隙在左肩！”
正准备硬抗下一击的潘小贤耳朵一动。
三快一慢？
“森罗魔瞳，开！”
潘小贤双眼深处，血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剑痴再次挥剑。
第一剑，快若闪电，直取咽喉。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