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送死吗？”穆红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那秘境的门槛就是山海境！而且不是普通的山海境，必须是战力极强、且拥有特殊手段的强者。你一个灵台境，哪怕有双灵台，进去也是炮灰！这件事难度太大，朕打算帮你回绝了，以后再想别……”
“我接了。”潘小贤平静地打断。
“你说什么？”
“我说，这活儿我接了。”潘小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告诉天欲宫，人我出，事我办，把飞云界的地契准备好。”
玉简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潘小贤！你疯了吗？那是山海境的局！你去骗天欲宫？若是露馅，不需要神国动手，天欲宫就会把你剁碎了喂狗！到时候连朕都保不住你！”
“谁说我要骗他们？”潘小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自信到了极点的张狂，“我现在，就是山海境。”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息。
“你……再说一遍？”穆红绫的声音劈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我说，我突破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山海境。”潘小贤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两个馒头，“你就说能不能帮我谈吧。要是你也觉得我在吹牛，那我就自己去找那个四当家聊聊人生。”
“你在哪？”穆红绫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朕要见你。立刻，马上。”
“发个坐标来。”
三天后。
大乾皇朝边境，一颗破碎的死星之上。
这里是绝对的无人区，只有乱飞的陨石和狂暴的宇宙射线。
一艘漆黑的幽冥星梭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死寂之地，悬停在一块巨大的陆地碎片上。
舱门打开，潘小贤走了出来。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破道袍，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少了分痞气，多了分出尘。
不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穆红绫一身戎装，身后披风猎猎作响。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潘小贤，那双凤眸中满是审视、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半年不见，这个男人变了。
以前的他，虽然是双灵台妖孽，但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发飘，像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利刃，锋利却易折。
但现在，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一片海。那种厚重、深沉的气息，不是靠灵力伪装出来的，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带的威压。
这种感觉，她只在那些修炼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身上感受过。
“你……”穆红绫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种。
半年，从灵台境跨越到山海境？
这特么是吃了仙丹还是就是仙人转世？
“怎么，不认识了？”潘小贤走到她面前三步处站定，咧嘴一笑，那口大白牙瞬间破坏了高人风范，“还是说被本座的英姿折服，打算把皇位禅让给我？”
穆红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少贫嘴。”她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潘小贤的眼睛，“口说无凭。山海境的核心是内景世界。你……敢让朕进去看看吗？”
这是一个极其冒犯的要求。
内景世界是山海境修士的根本，也是最大的软肋。一旦放同阶修士进入，若是对方心怀不轨，从内部破坏，那后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这不仅是验证，更是一场关于信任的豪赌。
潘小贤看着她那双略带紧张的眼睛，笑了。
“有什么不敢的？”他大手一挥，袖袍鼓荡，“欢迎光临寒舍，门票免费。”
一阵天旋地转。
当穆红绫再次睁开眼时，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凤眸，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以为会看到什么？
一片刚刚开辟、荒芜贫瘠的处女地？或者是一座光秃秃、只有几根杂草的石头山？
毕竟，潘小贤才突破多久？哪怕是绝世天骄，内景世界的演化也需要漫长的岁月去积累，去温养。
但眼前这是什么鬼东西？
脚下，是黑得流油的肥沃土地，一眼望不到边际。大地上，郁郁葱葱的植被像绿色的地毯一样铺陈开来，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生命精气，深吸一口，仿佛连寿元都能增长几分。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岳。
太古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