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酒过三巡。
隔壁的喧闹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
“喝!今儿个高兴!咱们王家能在蓝云星立足,全靠二爷运筹帷幄!”
“那是!大房那个病秧子懂什么经营?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说二爷这次搭上了混乱星域的大势力啊!”
声音顺着墙头飘过来,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王修远的心窝子上。
王修远端着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苦涩。他仰头将杯中苦酒一饮而尽,重重叹了口气。
“让甄道友见笑了。”王修远放下酒杯,声音沙哑,“老夫无能,护不住祖业。这王家……虽说名义上我是家主,但实际上,里里外外早就被老二架空了。如今这府里,除了猛儿和他娘,也就剩这几间破屋子还姓大房。”
王猛捏紧了拳头,那条魔纹手臂上青筋暴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爹!二叔他也太欺负人了!咱们的灵矿份额被他私吞了大半,现在连娘的救命药钱都要看他脸色!”
“慎言!”王修远瞪了儿子一眼,随后颓然道,“形势比人强。老二现在是元灵圆满,又善于钻营,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咱们大房……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早年伤了根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潘小贤一边剥着花生米,一边慢悠悠地听着。
这种豪门恩怨、兄弟阋墙的戏码,他在修真界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利益动人心,强者为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条清蒸赤尾鱼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连盘底的汤汁都被潘小贤蘸着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王修远又给潘小贤斟了一杯自家酿的浊酒,浑浊的酒液在缺口的瓷杯里晃荡,映出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一味地劝酒。
“甄道友,这酒虽劣,却是老朽亲手种的红粱,埋在地下三年,去去寒气还是使得的。”
潘小贤滋溜一口干了,咂咂嘴,一脸满足:“好酒!我就好这一口,比那些大酒楼里兑了水的马尿强多了。”
王修远放下酒壶,双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终于还是开了口:“甄道友,其实……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潘小贤正拿着根鱼刺剔牙,闻言眼皮都没抬,含糊不清地道:“老哥你说,只要不是借钱,啥都好说。”
王修远苦笑一声,借钱?现在的王家大房,恐怕连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哪还有钱借给别人。
“道友误会了。”王修远正了正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老朽是想,既然道友要在蓝云星长住,又与猛儿有旧,不知可愿屈尊,做我王家大房的供奉?”
似乎怕潘小贤拒绝,他又急忙补充:“虽然没什么丰厚的俸禄,但这西院还算清净,平日里也没什么俗务缠身。只需在关键时刻,帮衬一二……”
潘小贤剔牙的动作停住了。
供奉?
这老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看中了他随手治好王夫人的手段,想拉一张虎皮做大旗。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道宫大圆满”,但在这种偏远星球的小家族里,也算是个顶梁柱了。
若是换了旁人,潘小贤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想白嫖劳动力?门都没有。
但看着王修远那双充满希冀又带着几分卑微的老眼,再看看旁边那个憨头憨脑、一脸期待的王猛,潘小贤心里叹了口气。
吃人嘴软啊。
“王老哥,不是我不答应。”潘小贤把鱼刺吐在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上,一脸无奈,“实在是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再加上我这身子骨……”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脸色瞬间变得蜡黄,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模样,“年轻时受过重伤,如今也就是个空架子,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动手,怕是得先把老命搭进去。”
王修远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一个流落至此的散修,若是真有大本事,又怎会混到蹭饭的地步?
“是老朽唐突了。”王修远端起酒杯,掩饰住脸上的失落,“甄道友莫怪,来,喝酒,喝酒。”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院子里的药渣堆上,激起一片尘土。
“王修远!给我滚出来!”
一声尖锐的公鸭嗓在夜色中炸响。
潘小贤眉头微皱,手中的筷子轻轻在桌上一顿。
好不容易吃顿安生饭,总有苍蝇来嗡嗡。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