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轮椅上,双腿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废了。
但即使隔着这么远,潘小贤依然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怨毒、阴鸷,如同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气息。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潘小贤握着破铃铛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那双眼睛。
那双即使在白天也透着阴冷光芒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赵无极。
他没死。
那个在皇陵里被自己炸断了脊椎、毁了容的赵家大少,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那不是纯粹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混合了死气和某种黑暗力量的杂糅体,比以前更加危险。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潘小贤在心里冷笑,杀意在胸膛里翻涌。只要现在祭出神魔镇狱臂,再加上九劫戮魂雷,他有七成把握能在这个距离秒杀那个残废。
但他忍住了。
因为就在赵无极的轮椅旁边,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
但在他走动的时候,背后的斗篷高高隆起,隐约可见一对收拢的羽翼轮廓。
黑袍人走到赵无极身边,微微低头,似乎在说着什么。
赵无极抬起头,那张残破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随后,他伸出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拍了拍黑袍人的肩膀。
那动作,亲密得像是多年的战友。
潘小贤的瞳孔骤然收缩。
翼族。
而且看那翅膀的轮廓和气息,绝对是翼族中的高层,甚至可能是皇族血脉。
古三通的情报是真的。
赵家,真的通敌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这是在把人族的刀,亲手递给要杀人族的鬼。
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视线。
潘小贤低下头,继续摇晃着手里的破铃铛,推着独轮车慢慢远去。
“收破烂咯……”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杀机。
赵无极,既然老天让你活下来,那就是为了让我再杀你一次。
这次,我要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北仓深处,那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的黑色仓库内,空气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几盏幽蓝的磷火灯悬在半空,将赵无极那张半人半鬼的脸照得更加阴森。他坐在那张特制的银色轮椅上,原本空荡荡的裤管下,此刻却探出了两条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械腿。
这并非普通的义肢,而是某种活体金属与精密机关的结合体。关节处并非齿轮,而是蠕动的绿色肉芽,连接着大腿残存的神经。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无极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面前跪着的一名铁血军校尉身上。
校尉浑身颤抖,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少爷饶命!那批火耀石在运送途中遇到了黑水鳄群,兄弟们折损过半,这才……”
“借口。”
赵无极轻吐两字。
咔嚓。
轮椅下的机械腿突然弹开,那并非人类的脚掌,而是几根锋利如手术刀般的勾爪。勾爪尖端,一滴墨绿色的毒液缓缓滴落。
“既然腿脚不利索,留着也是浪费。”
没有任何征兆,那条机械腿如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校尉的胸膛。
并没有鲜血喷溅。
那墨绿色的毒液在接触血肉的瞬间,就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疯狂地吞噬着校尉的生机。校尉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眼球暴突。
短短三息,一个道宫境初期的修士,变成了一具干瘪发黑的尸体。
“处理掉。”赵无极收回机械腿,那上面的毒液已经被吸收殆尽,金属光泽似乎更亮了几分。
黑暗中走出两名面无表情的死士,拖着尸体无声退下。
“赵公子好大的煞气。”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黑袍人风隼缓缓走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不过,这‘噬魂毒金’确实好用,连道宫境的护体灵气都能瞬间瓦解。看来你们大乾皇陵里的好东西不少。”
“少废话。”赵无极转过轮椅,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风隼,“这批‘黑金魔傀’的调试进度太慢了。三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