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褐色的岩石像烂疮一样裸露在地表,因为常年遭受煞气侵蚀,寸草不生。
空气里那股味道,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甜腥、硫磺和陈年血痂的怪味,吸一口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相比于中军那种旌旗招展、方阵森严的排场,第七营这边的画风简直就是一群刚打完洞的土拨鼠。
“都给老子把脑袋缩回去!”
王猛一巴掌拍在一名新兵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屁股撅那么高,等着鸟人给你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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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兵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身子埋进乱石堆里刚刨出来的掩体。
三百多号人,依托着地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甲胄在阴影里几乎隐形,只有偶尔露出的弩机寒芒,昭示着这里埋伏着一群饿狼。
潘小贤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那个简陋的单筒望远镜,也是他用废弃镜片和铜管搓出来的。
镜头里,地平线正在蠕动。
起初只是一条黑线,紧接着黑线沸腾、翻滚,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
那不是水,是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种名为“腐尸兽”的低阶炮灰,浑身流着黑色的脓水,像是剥了皮的野狗。
而在它们上空,遮天蔽日的黑云才是真正的主角,堕落翼族。
那是被深渊气息污染的翼族。
原本洁白的羽翼变成了漆黑的肉膜,挂着黏液,双眼赤红如血,手里拿着的长矛不再闪烁圣光,而是缠绕着黑色的死气。
“这数量……得有几万吧?”赵铁趴在潘小贤旁边,手里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恐惧是会传染的。
新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就连刚才还在骂人的王猛,额角的冷汗也顺着那张大黑脸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条小溪。
演武是演武,打架是打架,这种直面死亡浪潮的压迫感,足以压垮任何没见过血的神经。
“抖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潘小贤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摸出一块从古三通那里顺来的肉干,撕了一半扔进嘴里,嚼得吧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