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彻底的死寂。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开始疯狂地抓挠舱壁，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潘小贤依旧靠在柱子上，只是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吞噬进化？”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如果这玩意儿能通过吞噬灵气和物质来进化，那说明它们体内一定有一个极其高效的能量转化核心，或者某种高纯度的能量结晶。
不然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老头。”潘小贤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格格不入，“这暴食族，体内有妖丹吗？”
78号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小子关注的点这么清奇。
“没有妖丹。”老头摇摇头，“不过听说它们的核心是一块‘暴食晶核’，那是它们吞噬万物后凝聚的精华。怎么？你还想挖两块带回去当纪念品？”
“纪念品就算了。”潘小贤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就是觉得，既然它们什么都吃，那应该挺补的。”
老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什么？这种时候不想着怎么多活两秒，居然在想那怪物补不补？
“嗡——！！！”
船身突然剧烈一震，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广播里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滋滋啦啦的，像是电流在跳舞。
“即将抵达投放区域。全员准备。舱门开启倒计时，十分钟。”
那声音冰冷、机械，听不出半点对生命的尊重。
“到了。”老头收起烟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小子，把你的‘脆刀’握紧了。这自助餐，马上开席。”
潘小贤也站了起来。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碎星魔刃上，指尖传来那粗糙的触感。
自助餐？
没错。
不过谁是食客，谁是菜，那得动了筷子才知道。
运兵舰的速度慢了下来，那种要把内脏从嘴里甩出来的过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外面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引擎轰鸣，而是夹杂着闷雷般的爆炸声，即便隔着厚重的装甲板，也能感觉到那股震动顺着脚底板传导上来，震得骨头发麻。
那是舰炮开火的声音。
舱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却没人说话，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响。
那个被潘小贤废了一只手的熊三，此刻正缩在人群最里面，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只断手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但还是肿得像个紫茄子。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潘小贤，眼里的怨毒早已被恐惧取代。
在这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之前的恩怨就像是个笑话。
潘小贤没空理会这头丧家犬。他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贴身的【隐龙内甲】传来一丝温热，让他在这冰冷的舱室里稍微好受了些。
腰间的【碎星魔刃】虽然看着破烂，但那种嗜血的渴望正顺着刀柄一点点传递到他的掌心。
他摸了摸背后的三个血洞。孽龙钉依然死死地钉在脊椎上，像三把锁，锁住了他所有的灵力和神通。
现在的他，除了这副肉身和那点系统拼凑出来的装备，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老头。”潘小贤往78号身边凑了凑，“待会儿下去了，这钉子还带着？”
如果真带着这玩意儿下去跟那群能进化的怪物肉搏，那基本就是送人头。
78号老头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擦拭那一杆生锈的长矛。
听到这话，他停下动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带着钉子下去？那不叫诱饵，那叫喂猪。”
老头把破布往怀里一揣，抬头看向舱顶那盏红灯，“等着吧，帝国的‘仁慈’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滋——”
舱顶的红灯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惨白光芒。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船舱。
潘小贤只觉得背脊一热。
那种时刻折磨着神经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原本像死蛇一样盘踞在脊椎里的孽龙钉，上面的符文突然黯淡下去，禁锢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轰！
久违的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