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二章 神秘老者是谁?
    带路的黑甲兵在一顶帐篷前停下,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破木牌,上面用血淋淋的颜料写着个歪扭的“甲”字。

    帐篷门口摆着张缺了腿的桌子,后面坐着个正在剔牙的中年人。

    这人长得极其潦草,满脸横肉像是发好的面团被人乱刀砍过,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嘴角,随着他剔牙的动作,那疤痕像条肉虫子在脸上蠕动。

    他是甲字营的管事,人送外号“鬼见愁”。

    “新来的?”鬼见愁吐掉嘴里的肉丝,眼皮都没抬一下,“把牌子亮出来。”

    潘小贤摘下腰间的铁牌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鬼见愁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嗤笑一声,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潘小贤身上刮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潘小贤后背那三处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稍微亮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哟,三枚钉子?”鬼见

    “看来是个刺头。不过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三枚钉子封神,你现在连条野狗都不如。”

    潘小贤捡起铁牌,没说话。他现在的嗓子像是吞了把沙子,每说一个字都疼得要命。

    “去三号房。”鬼见愁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那是给你们这种‘特殊人才’准备的。能不能活过今晚,看你造化。”

    潘小贤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朝着三号营房走去。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混合了汗臭、脚臭和某种草药霉烂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潘小贤差点当场把胃吐出来。

    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中间吊着的一盏油灯发着惨淡的黄光。

    空间不大,左右两边是用土坯垒起来的大通铺,上面铺着一层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干蒿草,连床破被子都没有。

    左边铺上躺着三个人,右边坐着三个。

    听到动静,几道目光同时射了过来。

    那眼神很怪。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麻木的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块刚被扔进案板上的肉,或者是明天就要被烧成灰的柴火。

    唯独右边角落里,一个靠着墙的老头稍微动了动。

    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黑得像炭,满脸褶子能夹死苍蝇。

    他手里拿着根不知是什么兽骨磨成的烟杆,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烟斗里并没有火星,冒出来的是一股淡绿色的呛人烟雾。

    老头眯着眼,透过烟雾打量了潘小贤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铁牌上,咧嘴笑了。那一口牙居然出奇的好,白得晃眼。

    “?这数字挺顺口。”老头敲了敲烟杆,声音沙哑,“新来的?几枚钉子?”

    潘小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地方还有人主动搭茬。

    他走到右边仅剩的一个空位前,也不嫌脏,一屁股坐进了干草堆里,后背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枚。”潘小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闭目养神或者发呆的另外五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了一下。

    他们再次转过头,重新审视起这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

    这一次,那麻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甚至还有几分忌惮。

    在这惩戒营,钉子数量代表着危险程度,也代表着曾经的辉煌。

    一枚钉子是重犯,两枚是极恶,三枚……那就是传说中的怪物。

    “三枚?”角落里的老头

    “没看出来,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闯的祸还挺大。要么是你刨了哪位将军的祖坟,要么就是你小子的战力过于强悍,一两枚钉子根本制不住你。”

    潘小贤苦笑一声,没接茬。战力强悍?现在他连只鸡都未必杀得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后背悬空,减轻一点压迫感。目光无意间扫过老头腰间那块磨得锃亮的铁牌。

    上面刻着两个数字:78。

    潘小贤瞳孔猛地一缩。

    自己是,这老头是78。这中间差了整整一万多号人。

    在惩戒营这种死亡率极高的地方,这就意味着,这老头熬死了前面的一万多人,或者说,他在这里活过了漫长的岁月。

    “看啥呢?”老头注意到潘小贤的目光,也不在意,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别在那硬挺着了,就睡我旁边吧。省得半夜被那帮没眼力见的踩死。”

    潘小贤迟疑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谢了。”

    “谢个屁。”

    “在这儿,只有能活过第一场战斗的人,才有资格说话。他们不理你,是因为觉得你是死人。跟死人废话,晦气。”

    潘小贤听懂了。

    这就是这里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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