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赤眼魔猿咆哮着从他身边冲过,目标是前方一个正在哭喊的杂役,对贴地滑行的潘小贤视而不见。
一蓬毒液从天而降,将他左侧三尺外的一具尸体腐蚀得滋滋作响,他只是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偏,便擦着毒液的边缘滑了过去。
他的大脑此刻冷静得可怕,整个战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副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动态棋盘。
每一头妖兽的动向,每一次攻击的落点,每一具可以充当掩体的尸体,都被他瞬间纳入计算。
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这片死亡的海洋里,跳着一支精准而优雅的华尔兹。
“那个杂役!对,就是你!给老子滚过来,挡住那头畜生!”
一声气急败败的怒吼传来。
潘小贤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是赵乾。
这位外门天骄此刻发髻散乱,华美的法袍上沾
他看到了在战场上“游荡”的潘小贤,立刻就想抓个炮灰来替自己挡灾。
潘小贤甚至懒得给一个眼神。
他脚下发力,身形一晃,钻进了一头刚刚倒下的剑齿虎尸体下面,完美地消失在赵乾的视野里。
赵乾气得差点吐血,可那巨蟒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面前,他只能怒骂一声,狼狈不堪地祭出一面盾牌法器硬抗。
潘小贤可没空理会这位天之骄子的窘境。他离那头青鳞地龙兽越来越近了。
“吼——!”
地龙兽发出一声最后的、不甘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无数青色鳞片如同飞刀般向四周爆射而出。
方圆十丈之内,瞬间被清空,无论是妖兽还是杂役的尸体,都被射成了筛子。
潘小贤就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任由几片鳞甲“咄咄”地钉在他身前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是这个时机!
地龙兽最后的爆发耗尽了它所有的生命力,庞大的头颅重重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潘小贤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石头后猛地窜出。
他没有去管价值连城的妖丹,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地龙兽的心脏!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从垃圾堆里淘来的、锈迹斑斑的解剖刀,虽然品阶低劣,但足够锋利。
他精准地找到了地龙兽鳞甲的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解剖刀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刀身没入。他没有停顿,手腕翻转,横向一拉,硬生生在坚韧的兽皮上,划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
他整个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温热的兽血瞬间将他浇了个透。
他无视了那股浓郁的腥气,在黏滑滚烫的内脏中飞速摸索,很快,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还在轻微搏动的东西。
心脏。
他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瓶,这是他从张猛的储物袋里找到的,品质还算不错。
他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心脏上的一根主血管,另一只手握着解剖刀,狠狠一划!
一股如同岩浆般粘稠,却又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精血,立刻喷涌而出,被他精准地导入了玉瓶之中。
地脉精气!
这才是这头地龙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装满了大半瓶后,他看也不看那颗价值不菲的妖丹,立刻抽身而出。
就在他刚刚钻出尸体的瞬间,几头闻到血腥味的妖兽已经扑了过来。
潘小贤看也不看,反手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兽群扔了过去。
那是一颗他用各种药渣混合了兽油,搓成的“药丸”。
“轰!”
药丸在半空中炸开,一股混杂了数十种药性的、刺鼻到极点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几头妖兽猝不及不及吸入,顿时像是喝醉了酒,有的开始疯狂呕吐,有的开始原地打转,还有的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潘小贤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战场,朝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那片未曾有兽潮涌出的密林,狂奔而去。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在这场血腥的屠杀中,有一个杂役,非但没有死,反而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精准拾荒。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那震天的兽吼渐渐远去。
潘小贤一头扎进了昏暗的密林深处,后背重重地靠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浴血,散发着内脏的腥臭和泥土的芬芳,狼狈得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