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宪章之后,人类的愤怒
人在艾琳的面粉里放铁屑;有人在奥丁的棋盘上刻字——‘人类滚出去’,有人在梅姐的酒吧里打架,不是喝醉了打架,是故意的,为了试探边界委员会的反应。”

    “谁干的?”陈子明问。

    “不知道。”凯瑟琳说:“可能是人类,可能是程序,可能是两边都有,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等,等一个火星,然后一切都会烧起来。”

    英格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说:“我们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凯瑟琳说。

    严飞坐直了身体道:“我去找铁锤。”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英格丽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严飞说:“但我认识他弟弟。”

    .................

    四十二岁,前美军特种部队少校,参加过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获得过铜星勋章和紫心勋章。

    他的履历很漂亮——西点军校毕业,游骑兵学校进修,两次被派往中东,十二次获得嘉奖,如果不是因为矩阵,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上校了。

    但他的弟弟死了。

    弟弟叫丹尼,比他小八岁,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丹尼不是军人,是程序员,在深瞳工作了六年,参与了第一代意识上传技术的开发,他相信矩阵,相信上传能让人“永生”,相信自己能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居民。

    三年前,丹尼被诊断出脑瘤,恶性,晚期,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他选择了上传。

    上传成功了,但六个月后,他的意识在矩阵里消散了,不是被删除,不是被攻击,是“自然死亡”——就像现实世界里的细胞衰老一样,矩阵里的意识体也有寿命,丹尼的意识活了六个月,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一盏灯慢慢熄灭。

    铁锤在丹尼死之前,通过通道进入矩阵,见了弟弟最后一面,他看到的是一个和他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丹尼——瘦,苍白,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丹尼说:“哥,我怕。”铁锤说:“怕什么?”丹尼说:“怕死,怕没人记得我。”

    铁锤握着弟弟的手,握了很久,然后丹尼的手开始变得透明,像玻璃,像冰,像光,然后他消失了。

    铁锤从矩阵回来之后,辞了军职,卖掉房子,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人类优先”运动,他说:“程序不是人,他们只是模仿人的代码,他们不会死,不会痛,不会怕,他们只是在演戏,我弟弟死了,死在那些代码手里,我要让世界知道真相。”

    严飞在下午两点到达华盛顿。

    天气很热,三十四度,湿度百分之七十,空气像一块湿毛巾贴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从机场打车去林肯纪念堂,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司机是个黑人中年妇女,一直在听收音机里的政治辩论,两个人在吵架,一个人说“程序有人权”,另一个说“程序是机器”,吵了半个小时,没有结论。

    严飞付了车费,下车,林肯纪念堂在远处,白色的柱子,巨大的雕像,和他在电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纪念堂前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挂着巨幅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标语——“人类第一”、“关闭通道”、“驱逐AI”。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是晚上八点才开始吗?现在才下午三点,但已经来了几万人。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穿着印有“人类优先”标志的T恤,有人在分发传单。

    一个年轻女孩拦住严飞,递给他一张传单,传单上写着:“你的意识是你的,不要让AI偷走它。”

    严飞把传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穿过人群,朝舞台后面走去,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大个子拦住了他。

    “你是谁?”左边的那个问。

    “严飞,深瞳创始人,我要见铁锤。”

    两个大个子对视了一眼,右边的那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过来。”

    大个子让开路,严飞走进去。

    舞台后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里摆着几张折叠桌和折叠椅,桌上堆着水和能量棒,铁锤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高,更壮,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着“HUMAN FIRST”的白色字样。

    他抬起头,看着严飞,眼睛里有火。

    “严飞。”他说:“你来了。”

    “你认识我?”

    “我研究了你很久。”铁锤站起来,比严飞高出半个头。

    “深瞳的创始人,《意识权利宣言》的起草者,《边界宪章》的推动者,你相信程序是人,你相信AI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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