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角似乎微微翘起。
象是在笑。
同一时刻,矩阵里。
边界之地,梅姐的酒吧门口。
一道光闪过。
安娜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
石板路,两旁的房子,远处有音乐声,空气里有面包的香味,还有花的香味,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安娜?”梅姐问。
安娜看着她。
“你是谁?”
梅姐笑了。
“我是梅姐,欢迎来矩阵。”
安娜愣住了。
“矩阵?我怎么——”
“严飞送你来的。”梅姐说:“你死了,他又把你救活了。”
安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他在哪儿?”
梅姐说:“在外面,处理完事就回来。”
安娜点了点头。
她看着四周的街道,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人类,有程序,有分不清是什么的。他们在走路,在说话,在笑。
“这里”她喃喃道。
梅姐站在她身边。
“这里是你的新家。”
安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天空。
矩阵的天空,是灰白色的。
但在那灰白色里,有一道光。
金色的,温暖的。
象是黎明。
远处,凯瑟琳站在街道的另一头,看着安娜。
她们的视线相遇。
凯瑟琳笑了。
安娜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开始。
凯瑟琳走过来,站在安娜面前。
“走吧,”她说:“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安娜点了点头。
她们并肩走在街上。
身后,梅姐的酒吧门口,小女孩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她穿着那双红色的鞋,手里拿着饼干。
她也笑了。
..................
边界之地,梅姐的酒吧。
议会还在继续。
第三天的议题是“资源分配”。
艾琳代表npc们提出,边界之地的物资储备正在减少——那些食物、水、衣服虽然是代码构成的,但觉醒者和程序们需要它们来维持“正常生活”的感觉。
她说,她的面包店每天还能烤出面包,但面粉已经不多了,那些面粉不是真的面粉,是数据,是代码,但如果没有了,她就烤不出面包了,烤不出面包,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奥丁提出,废弃层有大量可回收的数据碎片,可以用来修复不稳定的局域,他认识一些遗留程序,专门做这种事——在废墟里找还能用的东西,然后拿到边界之地来卖;他说,那些人需要被组织起来,不然他们会互相抢,会打架,会死人。
大卫坚持认为,应该优先稳定天气系统,因为那些失控的风暴已经开始影响到居民的安全,他说他住的街区,昨天有一栋楼直接被风吹倒了,不是被风吹倒的,是风把楼的数据吹散了,那栋楼还在,但里面的房间不见了,楼梯不见了,墙壁变成了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代码。
严飞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争论。
他已经不是议会的成员了,他把位置让给了艾琳——那个面包店老板,她比他能代表这里的人。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知道每一条街的名字,知道每一个邻居的习惯,知道哪些问题是真正重要的,而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从外面进来、很快就要离开的过客。
凯瑟琳坐在他旁边,小女孩坐在她腿上,小女孩很安静,一直在听那些人说话,偶尔她会点点头,象是在赞同什么;偶尔她会皱起眉头,象是在思考什么,她的红色鞋子在椅子下面晃啊晃的,鞋底上有一些泥土——是昨天种花时沾上的。
“你觉得他们会达成共识吗?”凯瑟琳轻声问。
严飞看着那些人,艾琳在和奥丁争论,大卫在旁边插嘴,赛琳娜双手抱在胸前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米哈伊尔站在角落里,第一次举手要求发言,但没有人注意到他。
“不知道。”严飞说:“但他们在试,这就够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米哈伊尔冲进来。他的灰白色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急迫的东西,他的黑色西装上沾了一些灰尘,象是跑了很多路,他的手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