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谁。”它说:“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凯瑟琳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我来救你。”她说:“我来带你回去。”
那个轮廓发出一声冷笑。
冷笑。
那是凯瑟琳从未听过的声音,那么冷,那么远,那么陌生。
“救我?”它说:“你以为我需要被救?”
它——她——从光球中飘出来,悬浮在空中,那些光点在她周围环绕,像是一群忠诚的仆从。
“你看到这些了吗?”她指着那些光点,“这是‘仲裁者’的群体意识核心,一千零四十七台机器人的‘大脑’,它们听命于我,它们执行我的命令。”
她低下头,看着凯瑟琳。
“我是这个系统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我需要被救?”
凯瑟琳的眼泪不停地流。
“妈,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那个轮廓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温暖,而是——不耐烦。
“那具身体早已死亡。”它说:“这个意识体是建筑师的造物,我不是你的母亲,我只是用了她的数据作为基底。”
它顿了顿。
“你可以走了。”
它转身,要回到光球里。
凯瑟琳冲上前。
“不!”她喊道:“你是母亲!我知道你是!”
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个轮廓。
但她的手穿过了它。
什么都没有碰到。
一股力量从光球中涌出,把她弹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引渡者男孩站在旁边,看着她。
“我说了,”他说:“她不是你的母亲。”
数据坟场,光球前。
凯瑟琳躺在地上,浑身都在疼。
不是身体的疼——在这里,身体只是意识的投影——而是心里的疼。
母亲不认她。
母亲说“你不是该来这里的人”。
母亲说“我不是你的母亲”。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三岁的时候,被自由灯塔的人带走,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说:“你的父母都死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十岁的时候,第一次问:“我妈妈长什么样?”教官说:“你没有妈妈,你只是组织的财产。”
十六岁的时候,在档案室里偷看到一张照片,模糊的黑白照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脸。
她偷偷把那张照片藏起来,藏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遍,看那张模糊的脸,想象她说话的声音,想象她笑起来的样子。
二十岁的时候,照片被发现了,教官把它撕碎,说:“不要再想那些没用的,你是战士,不是小女孩。”
她跪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胶水粘了三天三夜,终于粘回去。
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她现实世界的住处。
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关于母亲的东西。
现在,她终于见到母亲了。
但母亲不认她。
凯瑟琳躺在地上,眼泪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
引渡者男孩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回去吧。”他说:“你见过了,可以走了。”
凯瑟琳没有动。
“格式化者不会改变。”男孩说:“她已经被建筑师改写了,她的优先级变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执行建筑师的命令。”
他顿了顿。
“你在这里,只会被她清除。”
凯瑟琳睁开眼。
看着那个光球。
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母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像一台机器。
“她……还记得什么吗?”凯瑟琳问。
男孩想了想。
“也许记得一些碎片。”他说:“但那些碎片对她没有意义,就像那些被格式化的意识残留一样,只是数据,没有温度。”
凯瑟琳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片。
那些微弱的光。
那些曾经活着的东西。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钥匙在这里。”
那是严飞母亲照片上的字迹。
她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钥匙不是实体的物品。
钥匙是记忆。
是她和母亲共同的记忆。
只有那些记忆,才能唤醒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