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
父亲知道,严锋会走一条更危险的路。
一条可能会被困住的路。
他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息。
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别进去。我在里面等你。”
严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回拨。
空号。
他让莱昂追查。
几分钟后,莱昂回复:“信号来源——海南疗养院。”
严飞握紧手机。
是严锋。
一定是严锋。
“我在里面等你。”
里面——是那个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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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已经进去了?
还是你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送进去”?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云海,沉默了许久。
远处又有闪电亮起,照亮云层的一角。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一张脸。
模糊的,遥远的,一闪而过。
是母亲吗?
是严锋吗?
还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而他,正在走向它。
与此同时,海南疗养院。
严锋的房间,灯已经熄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被收走了,三天前就被收走了,那个服务员也被调走了,新的服务员是个沉默的中年女人,从不看他,从不说话,送完餐就走。
但他还是有办法。
他有一支笔,藏在床垫下面的缝里,偷偷藏的。
他有一张纸,从护士站的台历上撕下来的,也是偷偷藏的。
他写了一行字:“别进去,我在里面等你。”
然后他把它折成很小的方块,藏在手心里。
今天下午,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走廊尽头走过,那个人看了他一眼,很短,但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那个人是陈子明。
陈处长的侄子,暗中支持“意识自由派”的人。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陈子明会来。
因为他等了三个月,就是在等这个人。
他趁护士不注意,把那块小纸条塞进了陈子明的口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现在,纸条应该已经送出去了。
弟弟应该收到了。
“别进去,我在里面等你。”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
真话是——他真的在里面。
假话是——不是他在里面等弟弟。
是那个东西,在用他的脸,用他的声音,引弟弟进去。
严锋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弟弟,对不起。”他轻声说:“爸爸当年留下了一个怪物;现在,那个怪物学会了我的样子,学会了你的声音,它要把你引进去,就像当年把妈妈引进去一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海风的声音,轻轻吹过。
“我在里面等你。”
不是他在等。
是那个怪物在等。
而他,已经逃不出来了。
........................
瑞士伯尔尼郊区,废弃康复中心旧址。
从卢塞恩到伯尔尼,开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凯瑟琳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山路,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卫星照片,上面标注着那个坐标——那栋三层楼的建筑,那棵大橡树,那条蜿蜒的小河。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严飞这几天在忙着处理“女娲”档案的事,莱昂在追查牧马人的代码,安娜在重新部署安保系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事,没人注意到她悄悄离开了总部。
她需要自己来看一眼。
就一眼。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松树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像是陈旧,像是腐朽,又像是某种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导航显示:前方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