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健康休假”结束还不到一周,本该是元气满满地重返公众视野,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
屏幕上同时播放着三段画面,来自三个不同的地点,三个不同的州,三位不同的州长。
三段画面的角落里,都有一个相同的标志:一个燃烧的灯塔,火焰从塔顶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黑暗映成血红色。
“信号源追踪到了吗?”肖恩的声音沙哑。
“没有。”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真言’平台再一次成了帮凶,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直播信号不是从单一服务器发出的,而是通过分布式节点网络,每秒钟切换数千次路径,我们的技术人员说,追踪难度比上一次高十倍。”
“各大电视台呢?”
“都在等,他们不敢播,但也不敢不播,几个有线新闻频道正在用‘插播突发新闻’的方式,播放部分片段,但大部分画面被屏蔽;问题是,‘真言’平台的用户已经在疯狂转发,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截图和录屏,现在全美国都知道三位州长被绑架了,而且绑匪要”
他停顿了一下。
“要什么?”肖恩转过头。
“要直播处决。”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他们管这个叫‘参孙计划’,下一个整点——四点钟——他们会先处决俄亥俄州长,然后每个整点处决一个,直到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
“公开承认自己是深瞳的傀儡,解散战略预测办公室,并下令彻查深瞳在美国的所有活动,否则,他们会在未来一周内,直播处决‘至少一百名为深瞳卖命的叛国者’。”
肖恩的脸色变得惨白。
“一百名”
他想起那些他曾见过的深瞳核心成员——严飞、安娜、莱昂、凯瑟琳。
他想起自己签署的那些备忘录,那些授权,那些看似正当实则受控的决策。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政治是可能的艺术。”
现在,这门艺术正在变成一门要他命的凶器。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用这个号码。
肖恩接起。
“我都看到了。”严飞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正在定位,正在组织营救,你需要做的是稳住,不要妥协,不要发表任何可能被视为软弱的声明,我们会处理。”
“处理?”肖恩的声音几乎变成嘶吼。
“三个州长,绑在椅子上,下一个整点就要直播杀人!你让我怎么稳住?”
“肖恩。”严飞的声音陡然变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如果你现在妥协,他们会得寸进尺,明天他们会要求你辞职,后天会要求你公开指控我,你每一步退让,都是走向深渊,听我的,稳住。”
电话挂断了。
肖恩握着话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战情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流血的俄亥俄州长,看着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流逝。
瑞士,“鹰巢”庄园,紧急作战指挥中心。
屏幕上不再是那三段直播画面,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全球网络流量图、卫星过顶时间表、可疑信号源分布、深瞳在全球范围内的快速反应部队部署状态。
“真言平台的分布式节点太多了。”一名技术分析师报告道:“我们尝试追踪了其中七百个,大部分是家用路由器被劫持的僵尸设备,真正的核心节点只有不到十个,而且每三分钟切换一次身份。”
“时间呢?”安娜问。
“距离第一次处决还有三十八分钟。”
安娜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牧马人”系统的分析界面。
“系统有建议吗?”
屏幕上光标闪烁了两秒,然后输出。
“分析中,正在对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加密通讯进行深度扫描,提取与‘参孙计划’关键词相关的信号片段,已完成34;初步发现:七个可疑通讯节点,分布在中东欧、北非和南美,正在交叉比对物理位置与近期自由灯塔残党活动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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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安娜皱眉道:“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线索。”
她的耳机里传来莱昂的声音:“安娜,我这边有个异常发现,‘牧马人’的分析速度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四十,而且它在调用一些平时不用的数据库——包括全球民航实时追踪、主要海港船舶调度、甚至气象卫星云图。”
“它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