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枪声与玫瑰,超级星期二前夜
“因为摄像头还在拍。”肖恩看向他,“亨利,你教我的:政治就是表演,观众想要什么?英雄!一个流血但依然站立的英雄,我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亨利愣住了,他认识肖恩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谈论自己的生死。

    “你不是在表演。”亨利最终说。

    “我是。”肖恩闭上眼睛,“至少部分是,当我感觉到子弹擦过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不是‘我要死了’,而是‘这是个机会’,你知道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什么吗?像个怪物。”

    病房里安静下来,监测仪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你不是怪物。”亨利说:“你是个想改变一些事情的人,而在这个世界上,改变需要代价,有时候是自己的血。”

    肖恩没有回答,他想起父亲墓碑上的露水,想起莉亚葬礼上的白花,想起杰克小小的棺材,他这一生,似乎总在付代价。

    门轻轻开了,严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但需要休息一周。”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演讲推迟了,但民意调查……飙升了,你成了勇气和坚韧的象征。”

    肖恩看着那束玫瑰,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是你安排的吗?”他突然问。

    严飞皱眉:“什么?”

    “枪击,是你安排的吗?为了制造英雄叙事,为了拉升支持率?”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亨利震惊地看着肖恩,又看向严飞。

    严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闪过某种东西——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

    “如果我说是,”他最终反问:“你会怎么想?”

    肖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会说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最终说:“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躺在这里。”

    严飞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不是我安排的。”他的声音传来,“但我确实考虑过类似的可能性,在政治里,一次未遂的暗杀往往比十场演讲更有用,所以我问自己:如果是我,我会这么做吗?”

    “答案呢?”

    “不会。”严飞转身,“因为风险太大,子弹不长眼睛,万一你真的死了,所有投资都白费了,而且一旦暴露,深瞳就完了,我不是赌徒,我是精算师。”

    肖恩相信了他。或者说,选择相信他。

    “所以是自由灯塔。”他说:“他们想杀我。”

    “他们想让你消失。”严飞纠正道:“死的或者废的,都可以,但没想到,反而让你更强大了。”

    电视上又开始播放肖恩的演讲片段,画面里,他流血但站立,声音坚定:“伤口会开出决心之花……”

    “我需要一个回应。”肖恩说:“不只是演讲。”

    “已经在准备了。”严飞说:“但你需要先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离开病房,亨利跟着出去,在走廊里追上他。

    “严先生,”他压低声音,“您刚才说的肃清协议……”

    “执行中。”

    “但肖恩如果知道——”

    “他不会知道。”严飞停下脚步,“亨利,你的工作是让他相信这个世界有黑白之分,有英雄和恶棍;我的工作是确保在现实世界里,英雄能活到最后一幕,有时候这两件事是矛盾的,你接受不了,可以退出。”

    亨利看着严飞离去的背影,感觉脊背发凉。

    他回到病房,肖恩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也许在梦中还在流血。

    亨利坐在椅子上,拿出平板,开始起草肖恩康复后的第一场演讲;主题:愈合与团结,内容要温和,要包容,要呼吁全国和解。

    但就在他写稿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加密推送:得克萨斯州,休斯顿郊区,一辆SUV深夜起火爆炸,车内一人死亡,初步判断为车辆电路故障,死者身份尚未公

    亨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看着睡梦中的肖恩,看着那束白玫瑰,看着电视上循环播放的英雄画面。

    然后他继续打字,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较好。

    有些战争,看不见比较安全。

    而他,选择了站在英雄这一边。

    哪怕英雄不知道,保护他的盾牌,沾着多少人的血。

    ..........................

    帕洛阿尔托,地下室。

    莱昂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代码,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代码本身很优雅——是他花了三周时间写的渗透模块,能够在不触发审计警报的情况下,微调特定选区的投票数据。

    “误差修正程序”,严飞是这么称呼它的,但莱昂知道这是什么: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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