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设计成看不出来的款式。”
“需要这么夸张吗?”肖恩问。
“昨晚的事故,如果对方用的不是棒球棍而是步枪,您已经死了。”让-吕克从后视镜看他,严肃说道:“从今天起,您不再是一个政治候选人,您是一个高价值军事目标。请调整心态。”
安全屋是个普通农舍,但内部完全改造过,地下室有指挥中心,窗户是防弹的,周围有隐蔽的摄像头和传感器。肖恩被安排到二楼主卧。
他刚坐下,加密卫星电话就响了。
是严飞。
“伦敦那边结束了。”
肖恩沉默了几秒,缓缓问道:“这是报复?”
“这是警告射击。”严飞纠正道:“告诉他们:你碰我的人,我杀你的人,而且做得比你干净。”
“这会升级冲突。”
“冲突早就升级了,科林!从他们撞你巴士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战争了。”严飞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冷静得可怕。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退出,我安排你去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或者继续,但你必须接受一个现实——从现在起,会有人因你而死,可能是敌人,可能是无辜者,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肖恩看向窗外,天亮了,农场草地上有露水,马匹在围栏里吃草,看起来那么和平。
“杰森有三个孩子。”他说。
“我知道,所以你要决定:是让杰森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还是让他的牺牲成为某种更大胜利的一部分。”
严飞停顿,沉声说道:“但我要提醒你,这条路走下去,你还会看到更多死亡,你要习惯死亡的气息,因为它会成为你呼吸的空气。”
电话里只有电流声。
许久,肖恩问:“你习惯了吗?”
严飞笑了,很短促的一声。
“习惯了。”他说:“所以我还活着。”
通话结束。
肖恩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楼下,让-吕克正在和队员检查外围传感器。远处公路上,有辆车缓缓驶过——可能是普通农民,也可能是侦察。
死亡的气息。
他想起父亲葬礼上的泥土味,想起莉亚棺材上的花香,想起杰克墓碑前枯萎的野花,他一直被死亡包围,只是以前是被动承受,现在是主动走进。
门被敲响。
“进。”
让-吕克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开口说:“新日程,南卡罗来纳的集会照常进行,但地点改到室内,所有入场人员金属探测;演讲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结束后立刻撤离;另外,严先生建议您增加一个环节——悼念杰森,强调暴力和恐吓不会阻止变革。”
“利用他的伤。”
“利用一切。”让-吕克说:“这是战争,先生,情感也是武器。”
肖恩看着他,看着这个疤痕脸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见过太多死亡后的平静。
“你杀过人吗,让-吕克?”
“很多。”让-吕克没有任何犹豫道:“在乍得,在叙利亚,在马里,有时候为了钱,有时候为了命令,有时候……为了活下去,有什么区别吗?最后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晚上睡得着吗?”
“吃安眠药。”让-吕克转身要走,又停下,缓缓说道:“但给您一个建议,先生:不要问这些问题,不要想那些死去的人,只想着下一个目标,下一场战斗,下一个胜利,想太多的人,在战场上死得最快。”
他离开了。
肖恩独自站在房间里,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他想起严飞的话:习惯死亡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消毒水和远处马粪的味道。
也许,死亡的气息本来就一直在那里。
只是他现在才开始真正呼吸它。
桌上的平板亮了,显示新的民意调查数据:巴士袭击事件后,肖恩在新罕布什尔州的支持率上升了八个百分点,同情票,英雄票,反体制票。
死亡,转化成了数字。
战争,转化成了政治。
肖恩看着那些数字,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只能走下去。
带着血,带着火,带着无数尚未降临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