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赵天霸的脸色就白一分,额角冷汗滑落。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胡言乱语!你有何证据?莫非想凭空污蔑我堂堂九大宗门之一?”
萧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证据?你指尖残留的魔气丝线,刚才被鼎灵焚灭时留下的焦痕,还在你袖口内侧。你要我现在取出来给大家看吗?”
黑袍老者猛地抖袖,目光急扫内衬——果然,一角布料边缘有一片微不可察的炭化痕迹,形状扭曲,正是魔气被高温净化后的残象。他瞳孔骤缩,心头剧震:此人竟能察觉如此细微之处?
“荒谬!”他强行镇定,声音却已带上一丝颤抖,“区区一件器灵,也能作证?我玄风魔宗乃九大宗门之一,岂容你随意污蔑!”
大长老此时站了出来,挡在萧羽前方,身影虽瘦弱,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他声音沉稳,字字千钧:“测丹玉盘已鸣九响,鼎灵显形护主,两者皆认此丹为真。若你有异议,可拿出宗门鉴丹令当场复核。否则,便是质疑天玄丹谷立规之权。”
语气森然,不容置疑。
黑袍老者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掏出鉴丹令。他知道,一旦启动正式复核程序,丹谷便可激活追溯阵法,调出整场炼丹过程的灵力轨迹与天地共鸣记录——那时,昨夜他暗中引导魔气的行为必将暴露无疑,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宗门。
他沉默良久,终是咬牙道:“好……很好。今日我玄风魔宗暂退一步。但这事没完。”
“随时恭候。”萧羽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却透着凛然不可犯的锋芒。
人群再次陷入寂静。
赵天霸站在原地,咬牙切齿。他想发作,可四周已有数十名丹谷执法弟子悄然围拢,封锁了丹台四周通道,个个手持阵旗,气息相连,显然已布下禁空阵法。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着萧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魂魄里。
就在这时,萧羽忽然抬起手。
他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刹那间,那尊盘龙虚鼎再度浮现,悬浮半空,龙首低垂,竟对着萧羽的方向,缓缓颔首。
龙吟再起。
这一声不同于之前的威慑,而是带着臣服之意,悠远绵长,穿透云层,回荡山谷,仿佛天地共闻。
九大宗门代表齐齐变色。
唯有真正认主的器灵,才会对炼丹者行此礼!
凌云剑宗的弟子失声道:“鼎灵……认他为主?”
“不可能!这鼎已有千年灵智,历代丹尊皆未能收服,怎会轻易低头!”
“但他刚才……真的点头了!那是只有主人才能享有的礼敬!”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大长老朗声道:“丹会已定,首名为萧羽!若有异议,便是与天玄丹谷为敌!”
话音落下,数十名执法弟子同时现身,立于高台四方。丹谷地脉隐隐震动,护谷大阵阵纹在地面浮现,金光流转,随时可启。空中更有数道流光划过,那是隐藏已久的阵眼已被激活。
无人再敢开口。
赵天霸狠狠瞪了萧羽一眼,转身挤入人群。黑袍老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玄风魔宗一行人迅速撤离主殿区域,背影狼狈,气势全无。
其余宗门代表彼此交换眼神,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态度明显转变。
“这小子……不能小觑了。”
“不仅炼丹天赋惊人,背后还有鼎灵撑腰。”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换种方式打交道。”
萧羽依旧站在丹台中央,没有追击,也没有言语。
他只是将手缓缓收回怀中,轻轻抚过金丹表面。那股温热仍在,掌心的红线虽已隐去,但某种联系却更加清晰——这不是诅咒,也不是契约那么简单。
它像是一条线,一头系在他心头,另一头,通往未知之处。每当他心绪波动,金丹便随之微颤,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他曾查阅古籍,却从未见过类似记载。九转金丹,本不该有这般异象……除非,这丹,并非完全由他所炼。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坚毅轮廓。他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身后是巍峨丹鼎,头顶是澄澈天空。
没有人再质疑他的名字。
两名同门疾步而来,一男一女,皆年岁相仿。男子肩披寒铁斗篷,眉宇间透着锐气;女子腰悬药囊,步伐轻盈。他们走到萧羽身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并肩而立,以行动表明立场。
远处观礼台上,几位长老默默起身离去。其中一人回头望了一眼,低声叹道:“少年登顶,万众俯首……可惜啊,越是耀眼,越易招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