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前世她病中那碗药,也是一环
戚家和三皇子一系钉在军饷案的耻辱柱上。所以有人根本不希望沈昭宁活到那一天。

    那个人不需要亲自来侯府,只需要递一句话。

    戚家要让苏婉柔做一件事,根本不需要从外面闯进来,只需要通过老太君或者通过徐嬷嬷把话递进来。

    苏婉柔也许只是执行,她当然有足够的嫉妒和贪婪去执行这件事,但告诉她“沈昭宁病好了会回沈家翻案”的人,一定不是苏婉柔想出来的。苏婉柔想不出这样的算计,她的嫉妒从来只是围着眼下的利益打转,只有真正懂棋的人,才会把一碗药和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世连成一把刀。

    沈昭宁前世一直以为苏婉柔拿走药是后宅争宠,陆行舟不拦是无情。现在沈昭宁才看清,这场戏苏婉柔只是台前的木偶,真正在幕后扯线的人,是戚贵妃。

    在父亲即将回京、线索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一刀斩断沈家唯一的希望。把沈昭宁的命掐断,让她死在侯府后宅,让所有证据一起埋葬。

    沈昭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前世连端药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却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沈昭宁忽然发觉自己不再为前世的事感到疼痛,那些碎瓷片还在,但不再刺人了。它们被她一块一块捡起来拼成了一把完整的刀。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飞扬。天色还是墨黑的,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沈昭宁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站了片刻,然后关好窗户把桌上的证据一件一件收进铁皮匣中。当她拿起母亲的那对白玉耳坠时,把耳坠放在掌心轻轻握了握,让温润的玉质贴着皮肤,再把耳坠放在证词最上面,盖好匣盖。

    做完这些,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周管事已经在廊下候着了,大约是被她开窗的动静惊醒了。她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天一亮就派人去侯府,盯住苏婉柔。她最近在变卖细软想跑,但还没跑成。把她拦下来,我要跟她谈谈。”

    周管事应声去了。沈昭宁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泛起的灰白,把母亲的信、父亲的转运单和那个永远没能递出状纸的前世全部关在了身后的铁皮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