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急,不是散乱的追击,而是列队急行的节奏。领头的护卫回头看了一眼,染血的脸上露出释然,转身又劈开迎面逼来的刀锋。
马蹄声越来越近,黑衣人的攻势明显迟疑了。灰衣首领回头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骤然一缩。
官道上尘头大起,一队骑马的护卫正全速往鹿鸣渡方向赶来,马背上有人举着裴府的灯笼,灯笼在疾驰中晃得厉害,但那个“裴”字清晰可辨。
灰衣人压着嗓子打了个呼哨,剩余的七八个黑衣人迅速撤入芦苇荡,像退潮一样没入枯黄的芦苇深处。
马车终于冲出渡口路段拐上官道,和赶来的接应汇合。周管事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黑衣人没有追来,才深深吐出一口白气。
沈昭宁收回短刀,低头把一直护在身后的春鸢扶稳坐好。春鸢浑身直发抖,但紧紧搂着沈昭宁的母亲留下的那只木盒,除了沾了点灰,毫发无伤。
陆行舟翻身下马,站在官道边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撬棍还攥在手里,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陆行舟看着沈昭宁从马车上下来,走向接应的护卫头领,脚步平稳,神情冷静,交代护卫伤员的安置和封签的清点。
陆行舟从头到尾没有在沈昭宁脸上看到一丝惊慌,就好像刚才那些箭矢和刀光只是日常路上的一阵急雨。
陆行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裂口,忽然很想笑自己。那把撬棍,他连一个刺客都没打倒,还是靠沈昭宁身边的护卫和接应的援兵才撑下来。他真的是把随时可弃的旧刀,连砍人都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