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芦苇荡的方向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陆世子,夫人说让你过来帮忙搬东西。既然跟来了,就别闲着。”
片刻之后,陆行舟从芦苇丛后面牵马走出来。他的灰布氅衣上沾满了草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倔强。
陆行舟把马拴在一棵枯树上,走到码头边上。沈昭宁正站在石台前翻看上次清出的封签残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陆行舟脸上扫过,冷静、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旧船仓第四间,碎瓦底下还有几枚封签。你既然来了,就帮着搬。”沈昭宁说,语气像在交代一个不熟识的短工。
陆行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说我听到风声怕你路上有危险,说我怕上次那些刺客还没落网,说我其实只是想在近处看看你。可沈昭宁转身往船仓方向走去,根本没给陆行舟开口的机会。
陆行舟苦笑了一下,把氅衣脱下来搭在断墙上,跟着工匠进了第四间船仓。
碎瓦底下确实还压着几枚封签。工匠们用撬棍把大块碎瓦撬开,陆行舟蹲在地上用手扒开碎砖和烂泥,扒得满手满脸都是灰。
陆行舟扒到第三枚封签时,铁皮匣从碎瓦底下露出了一个角。不是封签,是上次清理时遗漏的一只小木盒,被压在角落里没被发现。
陆行舟把木盒取出来,用袖口擦了擦,递给旁边的周管事。周管事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着几枚封签和一叠纸,纸张保存得不错,字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