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句失言,坐实她知道真相

    这一刀捅得很准,柳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她最在乎的是沈玉柔。

    “不是我不让她来。”柳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话,仿佛在自欺欺人,“是你不让她来。”

    “我没有拦过她。”沈昭宁淡淡地说,“是她自己不愿意来。你要不要我让人去问问她?”

    柳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柳氏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她护了沈玉柔半辈子,替她做那么些见不得光的事。到头来,连一面都换不到。

    空气在屋子里凝住了。烛火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歪了一歪。春鸢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你母亲……”柳氏忽然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破锣,“你母亲若安分些,就不会死得那样快。”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春鸢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沈昭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昭宁好像什么也没听到,又好像这句话她等了两辈子。

    柳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睛里闪过惊恐,嘴唇动了动想要找补。可她看着沈昭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所有试图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柳氏知道,完了。

    沈昭宁站在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昭宁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沈昭宁只是在确认。

    “安分些。”沈昭宁重复了一遍柳氏的话,“也就是说,我母亲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所以她该死。你早就知道她在查什么,你只是在我面前装。”

    柳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是一个人被彻底剥光所有遮掩之后,赤裸面对真相时无法承受的崩溃。

    “我能怎么办?”柳氏的声音撕裂了,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呼救,“我自己什么也不懂,我也没敢想——”

    沈昭宁打断了她。

    “你不敢想?你不敢想为什么自己亲自去抓药?你不敢想为什么隔一段时间才拿一次马兜铃?你不敢想为什么不一次下足分量?药方上每一味被换掉的药我都标出来了。茯苓换马兜铃,黄芪换大黄,当归换桃仁。这三味药加在一起,剂量递增,时间精准,半个月致关格,一个月肾衰竭。这不是随便换的,这是有人从头到尾把剂量和服用周期都告诉了你。而你,照做了。”

    沈昭宁停了一下。

    “你刚才也说明白了。你拿的就是那个嬷嬷给的旧药方。”

    柳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后来整个人滑到了地上,头低下去,肩膀抖动得像一片风里的枯叶。她不再为自己辩解了。

    沈昭宁站在那里,心里最后那一点残存的东西也断了。

    沈昭宁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也许是对父亲最后一丝期望,期望他真的只是糊涂,真的不知道,真的没有参与。也许是对柳氏最后一丝幻想,幻想她至少有一点点后宅妇人的底线,至少没有亲手把毒药端到母亲床边。

    现在这些都没了。柳氏知情和参与,而她的父亲,要么也是知情,要么就是蠢到让这一切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原谅。

    “春鸢。”沈昭宁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稳,“你先回马车上等我。”

    春鸢站起来,对着柳氏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七年的恨和不甘。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沈昭宁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春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沈昭宁和柳氏两个人。

    “我问你一件事。”沈昭宁在柳氏面前蹲下来,盯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那个给你马兜铃的嬷嬷,她叫什么?”

    柳氏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只见过她一次。不敢多问。她穿着宫里嬷嬷的衣裳,说话是京城口音,四十来岁,左边眉尾有一颗痣。”

    沈昭宁把这个描述一个字一个字记在了脑子里。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柳氏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久到沈昭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没人让我问。我只知道,若你母亲再查下去,沈家全家的祸事都挡不住。包括你。”

    柳氏的声音在提到“你”字时忽然哽住了。柳氏抬起头,用一种沈昭宁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太多年终于翻出来的、扭曲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她死了,沈家至少还有活路。你不也好好活下来了?”

    沈昭宁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反驳,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瘫在地上的妇人。沈昭宁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这个女人不是主谋,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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