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倒吊的新娘》
    沈清歌在晃动的视野里看见自己的婚纱下摆。

    十六米长的曳地头纱此刻像条垂死的白蟒,缠绕着她被铁链吊起的身体。鲜血正顺着水晶鞋尖滴落,在彩绘玻璃透射的光斑中绽开细小的血花。

    沈清歌想挣扎,但神经毒素让她的指尖只能微微抽搐。倒悬的视角里,她看见陆子轩正在擦拭婚戒,钻石在他无名指上折射出冷光——那本该戴在她手上的戒指,此刻却卡在男人修剪完美的指甲缝里,沾着点可疑的暗红。

    。三个月前在探监室,父亲也是这样倒在一片血泊里。那个永远西装笔挺的男人,用碎玻璃在颈动脉划出决绝的弧线,飞溅的鲜血在墙面凝成诡异的凤凰图腾。

    冰凉触感突然贴上小臂。苏婉儿举着dior烈焰蓝金口红,在她手臂内侧一笔一划刻字。999号正红色渗进皮肤纹理,沈清歌在剧痛中清晰感受到金属管体刮擦骨骼的颤栗。

    ?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沈清歌感觉意识开始涣散,教堂穹顶的耶稣受难像在视网膜上分裂成无数重影。恍惚间她看到父亲的血从十字架顶端流下来,和她的血在空气中相撞,凝成血珠悬浮成某种古老符文。

    沈清歌突然笑起来。鲜血倒流进气管的窒息感中,她看到苏婉儿耳后那道月牙形疤痕——那是大二那年火灾留下的。

    雷鸣般的钟声骤然炸响。

    沈清歌在剧震中睁开眼,教堂彩窗在眼前崩解成无数碎片。倒流的时光里,她看见毕业典礼那天的阳光穿透礼堂穹顶,父亲在股东协议上签字的钢笔尖反射冷光,苏婉儿藏在演讲稿后的微型录音笔闪着红灯。

    血珠突然违反重力向上飞升。

    在意识湮灭前的刹那,沈清歌看清了那些血珠排列的序列——正是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基因图谱编号。

    当沈清歌再次恢复视觉时,左手正按在毕业典礼的演讲台上。礼堂空调的冷风掀起她学士服袖口,

    掌声潮水般涌来。沈清歌抬头看向贵宾席,父亲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即将落在股权转让书的签名栏。阳光穿过礼堂拱窗,在协议书投下一道血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