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监控拍不到他的脸，看不清他的年纪，连他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办案人员翻遍了案发时段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发现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个路口的一样。
没有来路，没有去路，只有那一段模糊的拉扯。
专家鉴定的结果更让人沮丧——这个花衬衫和之前锁定的几个可疑人员，都不是同一个人。
这意味着，那个晚上出现在小树林附近的人，可能比警方想象的多得多。那些模糊的影子里，也许就有真正的凶手，也许每一个都不是。
线索再次断了。
第三次了。
专案组的桌子上堆满了监控截图，墙上贴满了路线图，每个人脑子里都塞满了信息，但就是拼不到一起。
“如果他是坐车来的呢？”一个新来的年轻民警突然开口。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一直在查步行的人，但如果凶手是坐公交车或者出租车来的呢？公交车站在案发现场的另一端，如果他从那个方向过来，之前的监控排查就完全漏掉了。
可问题是——案发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一般只保留三天，公交车的监控也只保留半个月。
还来得及吗？
“查。”队长只说了这一个字。
……
7月16日晚上9点47分，32170号公交车。
高清摄像头。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上车，没有刷卡，投的硬币。画面放大，清晰度出乎意料地好——人脸识别系统很快给出了比对比结果：罗某，1963年生，东兴区人。
重点来了。
这个人有前科。而且警方调查后发现，此人性格极其暴躁，酗酒，每次喝醉了都喜欢“调戏妇女”——这是走访群众时，邻居的原话。
前科，暴躁，酗酒，调戏妇女。
每一个关键词都在往那个疯狂杀人的夜晚靠近。
警方立即调取了他当天的行动轨迹——从移动大厦出发，经过一所小学，一家医院，在大富豪车站上车，坐32170路到汉桥站下车。然后，他消失在了人民公园的方向。
让人困惑的是，他在案发后绕了一大圈，又原路返回了。
一个正常人，大半夜为什么要绕远路？
答案呼之欲出：他不是正常人。他有前科，他知道犯罪之后应该怎么走才能躲开监控。他绕路，是因为他在反侦察。
8月21日，警方在一处居民楼里抓到了罗某。
抓捕过程很平静。他在屋里看电视，看到警察进来，没有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审讯室里的灯很亮。
罗某的交代非常顺畅，顺畅到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天在朋友家喝了酒，又去唱歌，喝到九点多，坐公交车回去。到站之后觉得还早，就在街上逛。走到那片小树林……碰了她一下。”
碰了一下。
“她骂我，骂得很难听。我喝了酒嘛，脾气上来了，就跟她吵。”
吵着吵着，那个女人从地上捡了块砖头，砸了他的脚。
“我疼啊，疼了就火了，也捡了块砖头。”
然后呢？民警问。
“追上去，打她。”
打了几下？
“不记得了。打完了才发现她不动了。”
从吵架到杀人，中间的跨度小得像一个玩笑。一块砖头，一个喝醉的晚上，44岁的生命就结束了。
更让人遍体生寒的是杀人后的操作。
罗某说，他当时很清醒。非常清醒。他把尸体拖到铁路边，清理了现场，然后他做了一件连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都觉得不寒而栗的事——
他分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