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随手一掀床单、瞄一眼就放下的“看”。是真正的，趴下去，脸贴地，把手电筒打开，一寸一寸地照过每一寸木板、每一道缝隙的那种“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2023年12月5日，上海松江。一个男人拨通了报警电话。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说出来的话，让接警员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女朋友失踪了。”
“多久了？”
“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就报警？接警员觉得这男人有点过度紧张。可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她所有厚外套都在家里。今天零下两度。”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松江区车墩镇某公寓楼下。报案人郑先生站在门口，三十出头，穿着得体，表情却不太对劲——不是那种焦急的慌乱，而是一种克制的、近乎诡异的冷静。
“具体什么情况？”民警问。
郑先生没正面回答，只是反复催促：“你们进去看看就行，进去看看。”
这个态度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心里咯噔了一下。正常情况下，失踪者的家属会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倒出来，事无巨细。可这位郑先生，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怕什么呢？
公寓不大，一间标准的一居室。橱柜、桌子、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在正中间，床单四角都塞得严严实实——只除了一个角。
靠近窗户的那个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掀开过，又随手放了回去。
窗户也引起了注意。窗框上有明显的剐蹭痕迹，窗帘被翻动过，位置歪歪扭扭，和屋里其他物品的整齐摆放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一楼的窗户，外面是条小巷子。”勘查员蹲下来，手电光扫过窗台。
然后他停住了。
窗台外侧，有一个鞋印。鞋头朝内。
这个方向不对。如果有人要从屋里翻窗出去，鞋头应该朝外。鞋头朝内，说明什么？
说明是有人从外面翻窗进来。
勘查员顺着鞋印的方向往屋里追踪。地板上的痕迹断断续续，勉强能辨认出一条轨迹——从窗户，到床边，然后，消失了。
在床边消失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张床上。那张床单只翘起一个角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床上。
“床板下面是空心的。”勘查员敲了敲床板，声音沉闷，不像实心的回响。
“切开。”
电锯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尖锐得像某种惨叫。床板被掀开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见惯了生死的法医，都沉默了。
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双腿盘曲，双手被黑色胶带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像一件被塞进货舱的行李一样，硬生生地嵌在床板和床垫之间。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灰白色的眼球朝着上方，似乎在看着那个把她藏在这里的人，也似乎在看着此刻掀开床板的每一个人。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下午两点左右。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通俗地说，被活活掐死。
床板的空隙里，还塞着一个女式包。包里空空荡荡，值钱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郑先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他没有哭，只是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什么。
“她中午和我一起回的家，我十二点多走的。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她说她下午约了朋友，我说那你去吧。”
“什么朋友？”
“我不知道。她没说。”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窗外的鞋印是41码的男鞋，翻窗进入的痕迹非常清晰，但奇怪的是，勘查员找遍了整间公寓，只找到了进入的鞋印，没有找到离开的。
嫌疑人是从窗户进来的，但不是从窗户出去的。
那他是怎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