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那条消息。
比对结果：2010年上海黄浦江无名浮尸案——死者腹中胎儿的DNA，与2011年10月15日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在一次抓赌行动中采集的嫌疑人血样，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匹配度99.9997%。
周鸣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抓赌。嫌疑人。父子关系。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州抓赌，采到一份血样。”周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上，“DNA比中了，是死者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会议室里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锅。
“嫌疑人是谁？”
周鸣重新看向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杨某。江苏省金湖县人。前科劣迹——吸毒、贩毒、强奸、敲诈勒索。”
一个名字，一堆案底，一个身份。
重案组全体成员在十分钟内完成了任务分配。一路人马直扑苏州，提取杨某的原始血样进行复核比对；另一路人马前往金湖县，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调取杨某的全部档案资料。
周鸣亲自带队去了金湖。
在当地派出所的档案室里，他翻开了杨某的案卷。一页一页，一桩一桩，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六岁，这个男人的犯罪记录几乎可以写成一本书。吸毒、贩毒、容留他人吸毒、强奸、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更重要的是，杨某已婚。
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一个有强奸前科的男人，一个涉毒涉黑、毫无底线的男人——这样的人，会是杀害一个九个月孕妇的凶手吗？
周鸣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在上海有居住记录吗？”
负责查询的同事摇了摇头：“没有。杨某在上海没有房产，没有暂住记录，甚至连旅馆登记都很少。唯一的一条记录是2009年5月，他在上海某宾馆开过一次房，只住了一天。”
2009年5月。
周鸣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法医推断死者怀孕时间大约在2009年5月前后，如果杨某在2009年5月出现在上海，并且与死者发生了性关系导致怀孕——
这个时间线，对得上。
但问题是，杨某跟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如果杨某是凶手，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一个住在江苏金湖的男人，为什么会专门跑到上海来杀人抛尸？
还有那个宾馆。2009年5月，杨某在上海开房的那一天，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周鸣把所有问题压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暂时不要惊动杨某。他在苏州被抓赌，人已经放了，现在应该是自由身。我们先按兵不动，暗中调查。”
他需要更多证据。否则，以杨某的犯罪经验，这个人进了审讯室就是一块滚刀肉，根本不会吐一个字。
然而，接下来的调查，却把所有人推向了更深的迷雾。
金湖那边传来消息：杨某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怀孕的女人。他很少离开金湖，在上海更没有亲朋好友。如果他是凶手，他是怎么认识死者的？他在哪里杀的人？为什么选择抛尸黄浦江？
更诡异的是，当调查人员开始深入挖掘2009年5月杨某在上海的那次开房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
那天跟杨某一同前往上海的，还有一个人。
陈某，金湖人，杨某的同乡兼“朋友”。
周鸣立刻传唤了陈某。审讯室里，陈某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眼神躲闪。周鸣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他2009年5月跟杨某去上海干什么。
陈某犹豫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木材。”
“木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