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外围调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汤凯和张美丽是模范夫妻。没人见过他们吵架，没人听过他们有矛盾。没有保险，没有出轨，没有经济纠纷。
动机是什么？
专案组重新梳理了汤凯的社会关系。他的同事、朋友、同学，每个人都说他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从不跟人起冲突。
“他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汤凯的同事说，“他老婆脾气大，经常在电话里骂他，他从来不敢还嘴。”
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到张美丽的脾气。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找到了更多信息。张美丽的朋友承认，张美丽性格确实比较强势，“有时候说话挺难听的”。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法医那边也遇到了瓶颈。他们确信张美丽是被湿纸巾闷死的，但这只是一个推论。物证呢？那张湿纸巾在哪里？
汤凯处理现场的能力太强了。
他一定把凶器处理掉了。冲进下水道？扔到楼下的垃圾桶？还是——
专案组调取了案发当天小区所有监控，一帧一帧地看。
汤凯下午五点坐电梯下楼，半小时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份打包的晚饭。
这半小时里，他去了哪里？
监控显示他去了小区外面的小吃街。但从小吃街回来，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剩下的二十分钟，他在做什么？
他去了小区垃圾站。
这个细节，在第一次查看监控时被忽略了。因为垃圾站不在小吃街和家之间的直线上——他绕了一段路。
一个给妻子买晚饭的男人，为什么要特意绕路去垃圾站？
专案组立刻搜查了小区垃圾站，但案发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垃圾早被清运了无数次。
这条线索，断了。
但另一条线索，正在浮出水面。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汤凯以为自己赢了。
他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继续上班，偶尔还会在朋友圈发一些怀念妻子的文字。张美丽的家人甚至还给他发过信息，说“小汤，你要坚强”。
没有人怀疑他。
除了那间审讯室里的人。
专案组没有放弃。他们做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把所有外围证据重新梳理，寻找那个被忽略的突破口。
终于，在案发十五个月后，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线索浮出水面。
张美丽生前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她闺蜜的。
内容是：“他又跟我提离婚了，我不可能答应的。他要是敢离，我就去他老家把他奶奶杀了。”
汤凯从小是奶奶带大的。
这句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审讯专家把这条微信截图放在汤凯面前时，这个男人保持了十五个月的冷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骂我可以，”汤凯的声音很低，“她连我奶奶都骂。”
他停顿了很久。
“我奶奶八十多了。”
审讯室安静了十秒钟。
然后，汤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悔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认。”
……
案发那天，汤凯下夜班回家。
他说想带张美丽去看电影，缓和关系。张美丽拒绝，然后开始骂他。
“她骂我什么都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汤凯说，“但她开始骂我奶奶。说我奶奶对她好是假装的，说我们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汤凯冲进卫生间，把张美丽推倒在地。
“她还在骂。”
汤凯捂住了她的嘴。
“她晕过去了。”
世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