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带着警犬，以徐某家老宅为中心，对方圆几公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灌木丛、山沟、废弃的枯井、每一寸土地都没放过。
但尸体像是被大地吞掉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一个月过去了。
彭娟的家人每天都在打电话问进展，每一次听到“还在调查中”，电话那头就会传来压抑的哭声。
警察的压力越来越大。
找不到尸体，就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抓到人，他也可能零口供。而徐某的反侦察能力显然很强——他能把出租屋清理到连法医都差点找不到血迹，说明他作案前做过功课，甚至可能研究过刑侦手段。
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
必须找到尸体。
……
2019年4月29日，线索来了。
徐某跑到了福建厦门。
5月2日，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乐山警方在厦门某餐厅将徐某抓获。他当时正在吃饭，看到警察围过来的时候，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惊讶。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让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审讯室里，警察把监控截图一张一张摆在他面前。
徐某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用问了，”他说，“人是我杀的。”
整个审讯室安静了半秒，然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也仅仅是半秒。因为接下来，徐某开始讲述作案过程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我掐了她的脖子。”
“她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然后我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分好几次扔到不同的垃圾桶里。”
“出租屋我打扫了六遍。”
“我把她分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没有波动，声音没有颤抖。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在描述一台普通的手术。
但在审讯快结束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恳求。
“我还能再拉一次小提琴吗？”
……
徐某，28岁，四川荣县人。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外公酗酒，喝醉了就打他，没有任何理由。他从小就学会了躲、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全部压进胸腔里。
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东西，是小提琴。
十几岁就出来闯荡，干过服务员、送过外卖、在工地搬过砖。将近三十岁了还是单身，不是因为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他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东西：拉小提琴，和手机里的彭娟。
他和彭娟是通过“摇一摇”认识的。
聊了一段时间后，两人见了面。徐某很快陷了进去，陷得很深很深。即使知道彭娟离过婚、带着孩子，他也毫不在意。他对彭娟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说要做手术，我给她打钱。”
“她说孩子要交学费，我给她转钱。”
“1000、2000、3000，前前后后一年多，微信和银行卡加起来，给了她一万多。”
一万多块，对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徐某不在乎。他甚至觉得，能为彭娟花钱，是一种幸福。
但彭娟不这么想。
案发当天，彭娟再次来到乐山。两人在出租屋里聊了一会儿，彭娟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有新男友了。”
徐某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对她足够好，好到她一定会选择自己。他甚至在心里默默规划过未来——攒够钱，租个好一点的房子，把彭娟的孩子接过来一起住。
但彭娟说，她想找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