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调取了全国人口信息库，竟然查无此人。
这个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身份、没有户籍、没有任何社会痕迹。他活着，却像是一个幽灵。
但幽灵也会留下脚印。
专案组调取了包头市所有的交通卡口抓拍记录，在成千上万张照片中，一张模糊的脸被系统捕捉到了。
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案发8天后。
老刘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上，面色平静，甚至还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皮包，那是阿远的钱包。
他杀了三个人，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上了出租车。
照片被打印出来，放大，贴在专案组的白板上。旁边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头号嫌疑人。
可是，12月26日之后，老刘的踪迹就彻底消失了。
他出了包头市，然后呢？去了哪儿？
专案组向公安部紧急报告，请求全国协查。老刘的资料被发往全国各地公安机关。
三天后，山西阳泉传来一条消息。
一家二手手机店的老板报警说，店里收到一部校讯通手机，跟协查通报上描述的特征高度吻合。
阿远女儿的手机。
专案组连夜驱车赶往阳泉。五百多公里的路，他们只用了不到五个小时。
手机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见到警察上门，吓得脸都白了：“我……我不记得是谁卖的了，每天那么多人来……”
线索又断了。
但阳泉当地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火车站附近是老刘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
那一片是老城区，巷道纵横交错，废弃的房屋、窑洞不少。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人，完全可以在这里藏上很久。
而且，他要吃饭、要喝水、要买生活用品，就一定会经过火车站前那条德胜东街。
手机店就在德胜东街上。
专案组决定。蹲守。
这一蹲，就是十几天。
三月的阳泉，春寒料峭。民警们裹着军大衣，挤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德胜东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白天蹲，晚上蹲，换班蹲。
老刘始终没有出现。
有人开始怀疑了：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阳泉？是不是我们的判断出了偏差？
专案组组长只说了一个字：“等。”
……
2017年3月8日下午五点。
夕阳把德胜东街染成了昏黄色，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人流、接孩子的家长、摆摊的小贩，嘈杂而平常。
面包车里，民警老李点燃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
“老李，少抽点。”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
老李没说话，眼睛依然盯着窗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德胜东街西头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很普通。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戴一顶旧毛线帽，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跟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几百个人没什么区别。
但老李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人身上。
“等等……”
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那个人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半截鼻子和一张有些干裂的嘴。但就是这张嘴，那个下巴的轮廓，跟白板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就是他！”老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就是老刘！”
车里瞬间炸了锅。
“确认吗？”
“确认！就是他！”
“行动！”
面包车的门猛地推开，七八个便衣警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