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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2022年5月5日，四川雅安，太玄山。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三十多号刑警已经在山脚下集结完毕。带队的禹城分局刑侦大队长陈岳站在一块石头上，把手里的地图抖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画了红圈的区域。
“都听好了，这次的搜索范围是以河谷为中心，半径两公里。这地方我提前踩过点，灌木比人还高，沟壑深的地方七八米，下去就得用绳子。谁要是觉得身体扛不住，现在说，别到时候拖后腿。”
没人吭声。
陈岳把地图折好塞回口袋，从腰间抽出对讲机：“分三组，老周带一组走东线，二组跟我走河谷，三组负责西侧崖壁。不管找到什么，第一时间汇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王艳失踪六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就是把这座山翻过来，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六年前。
2016年1月20日，禹城分局接到报案，报案人叫杨大强，说自己老婆王艳失踪两天了，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接待他的是老刑警周海平。老周干刑侦二十年，见过无数报案人，哭的闹的、慌的怕的、假的真的，他一眼就能分辨个七八成。但杨大强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奇怪——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地上看，语气倒是急，可急得不太对味，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她走那天带什么东西没有？”老周问。
“背了个旅行包。”杨大强说，“我看监控了，她一个人出的门，上了去天全县的大巴。”
“去天全干什么？”
“我老家在天全，我爸妈还住那边，我想着她可能是回去看老人了。”
“那看了吗？”
杨大强摇头：“没到。我打电话问过老人了，压根没见着人。”
老周在笔录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看了杨大强一眼：“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杨大强这回倒是答得快，“就是平常她管钱管得紧，别的没啥。”
这话听着像抱怨，可老周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老婆失踪两天的男人，还有心思抱怨老婆管钱？但当时他也没往深了想，毕竟案子刚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调查从监控开始。
王艳离家那天是1月18日早上七点四十。监控画面里，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羽绒服，背着黑色旅行包，从小区大门走出去，步伐不快不慢，确实像是出门办事的样子。之后她上了一辆开往天全县的中巴车，九点十五分在天全县客运站下车，这是最后一个清晰拍到她的画面。
客运站附近的监控只拍到她往东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一条巷子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警方调取了王艳的通话记录，一个号码反复出现，频率高得不正常——失踪前三天，王艳和这个号码通话十一次。
老周让技术员一查，这个号码的机主叫杨二平，是杨大强的亲弟弟。
“你跟杨二平熟吗？”老周把杨大强叫回来问。
“我弟啊，当然熟。”
“你老婆跟你弟平时联系多不多？”
杨大强愣了一下：“不多吧，他俩没啥交集。我老婆跟我弟媳都不怎么说话的，更别说我弟了。”
“那为什么你老婆失踪前三天，跟你弟打了十一个电话？”
杨大强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震惊的变，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顿了两秒才说：“这我真不知道。二平没跟我提过啊。”
老周没再问了，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杨大强在说谎。
接下来的线索来自天全县一个村民。他说1月18号上午十点左右，在太玄山脚下的土路上见过王艳。
“她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个男的，长得挺壮实，个头不高，穿个灰色外套。”村民回忆得很仔细，“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因为那女的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大冷天的往山上走，也不知道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