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条商业街的每一个路口都有监控，但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小文离开的画面。她走进了那条街，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是被遮挡了，不是有盲区，而是真真正正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
“我们当时排查了所有可能的方向，”负责此案的侦查员后来回忆，“甚至考虑过她是不是自己离家出走了。但她所有的证件都在家里，银行卡也没动过，手机又关机了，这不符合任何一个离家出走的特征。”
更让侦查员心里发毛的是那天是清明节。
镇上开始有传言了。有人说那天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街上走，有人说听见了哭声却找不到人，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那条街上以前出过事，不干净。
当然，这些传言后来都被证实是子虚乌有。
但当时的气氛确实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二十天过去了。
没有任何线索。小文就像被空气吞掉了一样，连一块衣角都没留下。
小文的母亲已经开始不吃不喝了，整夜整夜地坐在女儿的房间，抱着女儿的衣服发呆。小文的父亲每天早上都会骑电动车去那条街上站一会儿，然后回来，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然后，电话来了。
“你是小文父亲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四川口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是。”小文的父亲声音在发抖。
“你要见你女儿，准备七万块钱。到时候把钱准备好了再联系。”
啪。挂了。
小文的父亲握着手机，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他冲进公安局的时候，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嘴角是往上翘的。二十天了，他终于听到了女儿的消息。
女儿还活着。
侦查员却没有那么乐观。
三个疑点，像三根针一样扎在他们的脑子里。
第一，绑架案索要赎金通常发生在绑架后48小时内，拖得越久，人质越危险，绑匪自己也越容易被抓。为什么等了整整二十天才打电话？
第二，小文已经十八岁了，不是那种容易哄骗的小孩子。绑匪是怎么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在人来人往的情况下，把她悄无声息地带走的？
第三，七万块钱。这个数字太奇怪了。小文的父母都是普通打工人，每月收入加起来不到五千块，家里没有任何积蓄。绑匪如果真的做过功课，不会选这样一个家庭作为目标。
“要么是有人在浑水摸鱼想骗钱，”老侦查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要么。”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要么，绑匪根本就没打算让人质活着回来。
……
绑匪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侦查员查了那个号码。成都的不记名卡，除了打给小文父亲的那一通电话之外，没有任何使用记录。像一颗扔进水池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之后就沉到了底。
小文的父亲每天都把手机充满电，调成最大音量，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上厕所带着，睡觉抱着，吃饭的时候放在碗旁边。每一条短信提示音都会让他像触电一样跳起来，然后失望地发现只是10086的流量提醒。
这样过了五十天。
整整五十天。
那天下午，小文的父亲正在工地上搬砖，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砖头，擦了擦手上的灰，掏出手机。
一条短信。不是10086。
“把钱汇到这张卡上。卡号：6217***********。”
侦查员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们查了那个卡号。
持卡人：小文。
绑匪用的是小文自己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