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萌萌的收款账户，户主是一个叫余亮的男人。警方找到余亮的时候，他正在工地上搬砖，满手水泥灰。听警察说明来意，余亮一脸莫名其妙。
“那个账户是我女朋友开的啊，我往里存了三万块钱，我俩的恋爱小金库。”
“你女朋友叫什么？”
“萌萌。”
小刘已经不想问了。他直接打开电脑，调出另外几个案子的记录。
一个叫陈建的男人，说萌萌家里有钱，不要彩礼，还倒贴几套房产。只是婚房需要装修，他借了八万块给萌萌，说结婚后全额返还。
陈建在笔录里说了一句话，办案民警印象深刻：“人也长得可以，家里面又有钱，哪里去找？像这种少奋斗十年，是这样想的。”
少奋斗十年。
小刘把这句话读了三遍，心里五味杂陈。
五个男人。
五个不同的报案记录。
全部指向同一个“萌萌”，同一个收款账户。
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技术科的结果出来那天，小刘正端着泡面在电脑前看卷宗。同事把鉴定报告扔到他桌上，说：“你自己看。”
小刘翻开第一页，泡面叉子掉进了碗里。
萌萌不是二十一岁。
是三十一岁。
不是女大学生。
是个男人。
此人姓蓝，法学专业毕业。
小刘盯着那张身份证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照片上的人寸头、方脸、下巴有点宽，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男人。他翻到下一页，是蓝某的社交账号截图，头像换成了一个清秀的年轻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泡面，开始提审。
蓝某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小刘开门见山：“你是怎么做到的？”
蓝某歪了歪头：“你是想问技术层面，还是心理层面？”
小刘没接话。
蓝某笑了笑，自己说了下去：“我大学学的法学，选修过犯罪心理学。你不抓别人的心理弱点，你根本弄不到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开始讲了，像是在上一堂专业课。
第一步，立人设。家境优越，不图钱，三观正。头像不能太好看，太好看容易被怀疑。普通美女就行，让人觉得真实可及。
第二步，广撒网。社交软件、游戏平台，到处聊。有人上钩就开始输出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这四个字，蓝某咬得很重。
他接着说，聊天要控制节奏。要么秒回，让对方觉得被重视。要么隔很久才回，让对方患得患失。永远掌握主动权。试探的时候用五二零这样的数字，收到钱马上转回，甚至双倍返还。你给我发五二零，我就给你回一三一四。让对方觉得你不贪财，信任就建立起来了。
“你见过他们吗？”小刘问。
“没见过。”蓝某说，“但他们会觉得见过。我虚构了一个弟弟，用弟弟的身份跟他们约会。我让弟弟叫他们姐夫，叫得可亲了。”
“他们没怀疑？”
“怀疑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喊你姐夫，你会觉得你女朋友不存在吗？”
小刘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要见面怎么办？”
“推。”蓝某说，“各种理由推。实在推不过，就在电话里放扇耳光的录音，让他们觉得我性格极端，不敢再催。”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小刘看着面前这个人，穿着囚服，手铐反射着冷光，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
“你骗了多少钱？”
“三十五万。”
“花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