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白色马自达就像一个幽灵，在新丰县城里兜兜转转，一刻不停。
它在主干道上开一段，突然拐进小巷子，绕一圈又出来；在环岛转了两圈，然后选择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出去；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绿灯亮了却不走，等到最后一秒才突然加速冲过去。
“他这是在干什么？”年轻的技术员看糊涂了。
老周冷笑了一声：“他在找地方藏车，同时也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他。”
“可是我们根本没跟踪他啊，我们只是在看监控……”
“他不知道。”老周说，“做贼的人，看谁都像警察。”
白色马自达在新丰县城里转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停车。
1月30日上午8点15分，它驶出了新丰县城，沿着105国道继续往南开，再次从监控画面中消失。
这一次，追踪的难度更大了。出了县城，国道两边的监控点稀疏了很多，有些路段十几公里都没有一个摄像头。
民警们沿着105国道，一个监控点一个监控点地往前推，像拼图一样，把白色马自达的行驶轨迹一块一块拼起来。
傍晚时分，拼图完成了。
目标车辆停在了距离新丰县城3.4公里处的一个酒店停车场。
民警赶到现场时，那辆白色马自达就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轮胎上沾着干涸的泥巴。车牌被一块深色的布条遮挡着，在暮色中像一只闭着眼睛的怪物。
技术员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车架号，然后对照发动机号码。
“确认了，就是吴荻的车。”
现场勘查的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行车记录仪被人拆掉了，仪表台上只留下两根孤零零的数据线，像两根被剪断的神经。后备箱里的行李被翻动过，衣物散乱地堆着，像是有人在匆忙中翻找过什么东西。
车内全部被擦拭过。座椅、方向盘、挡把、门把手、仪表盘，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被人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任何痕迹。
“太干净了。”老周蹲在车旁边，皱着眉头，“干净得不正常。”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身边的同事说：
“能做成这样的人，要么是专业人士，要么是花了很长时间来清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酒店停车场的监控给了民警新的线索。
画面显示，白色马自达进入停车场之前，有一个人从后排下了车，离开了监控范围。几分钟后，驾车男子也下了车，独自步行离开。
在新丰县城通往酒店方向的路上，监控捕捉到了两个男子汇合的画面。
一个是从后排下车的那个人，左手提着一个小包，右手抱着一件衣服，体型偏瘦，身高大约一米七二。另一个就是驾车男子，体型壮实，一米七六左右。
两个人不走大路，专挑河边的小路走，像是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他们边走边把手里的小物件往路边的草丛里扔。后来民警沿途搜寻，找到了被丢弃的口罩、手套、还有一块用来遮挡号牌的布条。
他们在刻意销毁证据。
追踪继续。
在黄陂桥头附近的一个摄像头里，民警终于看到了两个人的正面清晰图像。
那一刻，整个监控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被截取、上传、导入警务数据平台。
2月1日凌晨两点，比对结果出来了。
两名嫌疑人的身份被锁定：
刘德厚，男，30岁，连平县元善镇人。
刘一手，男，55岁，连平县元善镇人。
父子关系。
“找到了。”老周盯着屏幕上那两张脸，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