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瑜伽馆教课，学员都叫她刘老师，觉得她长得漂亮身材好，一定过得很滋润。她笑一笑，不多说。每天晚上回到那套空荡荡的房子里，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一刷就是几个小时。
孤独这东西，不因为你漂亮就饶了你。
盘龙是一个深夜被她摇到的。
头像是一张穿军装的照片，昵称“龙哥”，签名写着“退伍不褪色”。她点进他朋友圈，里面是各种工地照片和几条当兵岁月的感慨，看起来像个踏实人。
她发了个表情。
他秒回。
盘龙在微信上像换了一个人。嘴甜，体贴，会来事。刘兰说今天上课累了，他就说姐你歇着我去给你送吃的。刘兰说自己一个人住害怕，他第二天抱着一只小狗出现在她家门口，说送你的，以后有个伴。
刘兰的心被一点点捂热了。
三十一岁的女人不是没谈过恋爱，但老侯给她的从来不是恋爱，是明码标价的陪伴。盘龙不一样。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因为她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就跑半个海口去买，会在深夜陪她打两个小时电话听她抱怨鸡毛蒜皮。
她觉得又活过来了。
两人很快从网友变成密友，从密友变成恋人。盘龙说自己是未婚，家里催得紧，想找个好姑娘定下来。刘兰听着这些话，心里那颗早就死了的种子又开始发芽。
她跟盘龙说，带我回老家见你父母吧。
盘龙说好。
然后一拖再拖。
第一次说工地忙走不开。第二次说父母去外地了。第三次说再等等，手头宽裕点就去。刘兰不傻。第三次推脱的时候她就知道有问题了。
她托人去打听。
打听回来的结果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盘龙不但结过婚，家里还有个不满周岁的孩子。
刘兰拿着手机坐了很久。屏幕上是盘龙刚发来的消息：“姐，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她没回。
当天晚上盘龙打电话过来，她接了。电话那头盘龙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问她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不舒服。刘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结婚了。”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你还有一个孩子。”
“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分手吧。”
她挂了电话，把盘龙的号码拉黑了。
盘龙回老家离了婚。
他把离婚证揣在兜里，坐大巴从湖北赶回海口。一路上他反复想象见到刘兰的场景——把离婚证拍在桌子上，告诉她，你看，我离了，我为你什么都不要了，我们结婚。
2012年11月18日晚上七点，他站在刘兰家楼下，打电话。
打不通。
他又打了几个，还是不通。他意识到号码被拉黑了。他借路边小卖部的座机打过去，响了几声，刘兰接了。
“谁？”
“是我。”盘龙说，“我在你楼下。我离婚了。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在外面玩，今天晚上不回去。”
挂了。
盘龙握话筒站在小卖部门口，海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小卖部老板在看电视，里面放着一部老港片，有人说了句什么台词，然后一阵枪响。
他不记得怎么走回家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秒钟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刘兰在外面玩。跟谁玩？男的女的？她是不是早就有人了？那句“分手吧”说得那么干脆，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他为她离了婚。老婆孩子都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