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电话号码，在十二月二十八号当天，同时给王亚利和赵之谦的手机打过电话。
老马顺着这个号码查过去，机主叫余名有，也是个做服装生意的。
余名有很好找，他每天下午都在店里盘货。老马找上门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数牛仔裤，嘴里叼着根烟。
“对，我那天给他们俩都打过电话。”余名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想了想，“我先打的赵之谦的电话，他没接，后来我又打了另一个号码，是个女人接的。”
“女人接的？”
“对，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我说我找赵之谦，她说等一下，然后就把电话递给他了。我跟他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就挂了。”
老马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打的那个号码，是谁的？”
余名有翻了翻自己的电话本，指着上面一个名字。
王亚利。
十二月二十八号当天，赵之谦和王亚利在一起。
余名有拨通王亚利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王亚利本人，但电话被递给了赵之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之谦说他当天在无锡进货，是假的。意味着王亚利说她当天在元宝山区，也是假的。这两个人在一起，在十二月二十八号，在小颜失踪的那一天。
老马再次找到了王亚利。
这一次，王亚利的表情没有上次那么淡定了。她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余名有说那天他打电话给你，接电话的是你，但电话被递给了赵之谦。你怎么解释？”
王亚利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这是我的通话记录，你们看看，我跟余名有通话的那天，几分钟前我还跟赵之谦通过电话呢。如果那天我们俩在一起，我还打这个电话干什么？浪费话费啊？”
老马看了看那张通话记录，上面的确显示在余名有来电之前的几分钟，王亚利的手机跟赵之谦的手机有过一次通话。
“这只能说明你们在几分钟前通过电话，不能说明你们没有在一起。”老马的声音很平静。
王亚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反正我没跟他在一起，那天我在元宝山区，哪都没去。”
老马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拿不出证据。
二零零三年的技术手段，就到这里了。没有监控，没有GPS定位，没有手机基站信息，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两个人通过电话，证明不了他们在同一个地方。
案子又被卡住了。
老马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
这桩案子，像一块吞不下去的骨头，卡在喉咙里，一卡就是十九年。
……
二零二二年五月，赤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档案室里，老马翻出了那个泛黄的卷宗。
他已经五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腰也没以前那么直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锐利得像刀。
十九年了，这个案子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每隔几年，他都会把这本案卷翻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技术可以用上。以前是笔迹鉴定做不了，后来技术发展了，他又拿出来做，但还是不行，那封匿名信的字迹伪装得太好了。
直到二零二二年，公安部推出了新的笔迹鉴定技术，比以前的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马把匿名信送到了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
两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信是王亚利写的。”鉴定中心的专家在电话里说，“虽然笔迹经过了伪装，但新的技术可以提取出书写者的微特征，跟王亚利的笔迹样本比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老马放下电话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