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市公安局连夜成立“8·13”专案组，马国强被任命为副组长，负责具体侦办工作。
当天夜里，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在斗门大桥附近的主要路口设卡堵截，排查过往车辆和可疑人员；另一路人马留在现场，继续寻找痕迹物证。
马国强带队在现场蹲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者郑某，全身共有23处刀伤，脖颈处大动脉被钢丝勒断，死因系失血性休克身亡。凶器是一根自行车刹车线改制的钢丝绳和一把单刃尖刀。
23处刀伤。
马国强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拳头攥得嘎嘎响。
这他妈不是抢劫，这是虐杀。
凶手抢了一百多块钱，还不够他们吃一顿饭的钱，却要了一个27岁年轻人的命。
走访调查的结果很快汇总上来。
据同行出租车司机反映，8月13日傍晚，郑某在中山市富华客运站拉了两名男子，说是要去神湾镇方向。那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二十出头，操着外地口音，像是来广东打工的。
高矮、年龄、外地口音——
跟照片上的两个人，完全吻合。
“就是他们。”马国强把照片拍在桌上，“找到这两个人，案子就破了。”
专案组随即对中山市城区所有的建筑工地展开拉网式排查。
九十年代末的中山，到处都是工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民工像潮水一样涌进这座城市，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挥汗如雨。他们住在工棚里，吃着大锅饭，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
马国强带着人一个工地一个工地地跑，拿着照片让工头辨认。
“见过这两个人吗？”
“没见过。”
“这两个人在你这儿干过活吗？”
“没有。”
一个工地，两个工地，十个工地，五十个工地……
走遍了中山市大大小小的建筑工地，没有一个人认识照片上的两个人。
马国强不甘心，又把排查范围扩大到周边的珠海、江门、佛山。专案组的民警们像撒网一样撒出去，又像捞针一样空着手回来。
悬赏通告印了上万份，贴满了大街小巷。
“1997年8月13日，中山市神湾镇斗门大桥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系两名年轻男子……望广大群众积极提供线索，对提供有价值线索者，公安机关将给予重奖……”
通告上的照片被反复复印了无数次，变得越来越模糊，但那两张脸，马国强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
三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
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马国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看着墙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箭头——湖南、湖北、四川、贵州、广西……专案组几乎跑遍了半个中国。
“马队，会不会方向错了？”旁边的民警小心翼翼地问。
马国强摇了摇头：“不会。这两个人肯定在广东打过工，案发后跑回了老家。我们继续查，一个省一个省地查，一个县一个县地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他向全国每一个县一级的公安机关都发了协查通报，总共发出去超过一万份。
一万份协查通报，像一万只纸鸽子，飞向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石沉大海。
……
时间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所有人的耐心。
“8·13”案成了神湾分局成立以来唯一没有破获的命案。每年的工作总结会上，这个案子都会被提起，然后又无可奈何地被搁置。
专案组的民警换了一批又一批。
马国强从大队长升到了副局长，后来调去了市局。临走的那天，他把一个档案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