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时候一件一件脱，不爱的时候一刀一刀戳。
爱的时候长相厮守，不爱的时候藏箱尸首。
爱的时候天天黏一块，不爱的时候这一块那一块。
长裤套短裤，必定有缘故。
行李箱编织袋，女藏箱男装袋。
远的抛，近的埋。
宁可自己用车拉，也不找人帮忙抬。
警方扛着警车追，他跑他追，他插翅也难飞，最后弄得裤衩满天飞。
……
老周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上了山。
2012年12月23日，贵州黎平县，天冷得人直跺脚。老周拎着柴刀往荒山上爬，心里盘算着多劈点柴，开春好跟媳妇去广东打工。
走到半山腰，他脚下一绊。
两个行李箱横在杂草丛里，一个红一个黑，看着还挺新。
“这谁扔的？败家玩意儿。”
老周骂骂咧咧蹲下身，拍了拍箱子上的泥。这箱子拿回去，明年装行李正合适。他伸手去拉拉链，心里还美滋滋的。
拉链开到一半，一股恶臭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老周捂着鼻子往里头一瞅。
一张人脸，正正地对着他。
眼睛是两个黑洞，脸上的肉早就没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张着嘴，像是在惨叫，又像是在笑。
“啊！”
老周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山下跑，鞋都跑丢了一只。
黎平县的刑警赶到时，天已经擦黑了。
技术员打开那个红色行李箱，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在场的七八个人，没一个敢出声。
箱子里是一具完整的人骨。
头骨在最底下，两个眼眶黑洞洞的，像是在盯着每一个看它的人。肋骨一根根排着，腿骨蜷着，整个人被塞成了奇怪的一团。
“这他妈怎么塞进去的？”
有人小声嘀咕。
按理说，这么小的箱子，装个人得先分尸。可这尸骨排列得整整齐齐，关节都对得上，不像是被肢解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
【死者个头特别小。】
另一个黑色行李箱被打开，里头是些女人的东西：几件花里胡哨的衣服，一个棕色挎包，还有面膜，大号的创可贴。
“年轻女的。”勘查员下了定论，“最多二十出头。”
法医把尸骨拉回去一验，结论出来了：身高一米五左右，年龄二十岁上下。
死因呢？
骨头上一道伤都没有，不像是被打死的。要是内脏出血死的，尸体早烂没了，查不出来。
老法医不信邪，把颅骨拿过来，对着牙看了半天。
“拿酒精来。”
棉签蘸着酒精往牙齿上一擦，牙齿根部，隐隐透出一层玫瑰红色。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凑过来了。
“机械性窒息。”老法医摘下眼镜，“被人捂死的。”
人被闷死的时候，喘不上气，牙龈里的毛细血管会破裂，血液渗进牙齿，时间长了就变成这种玫瑰红。
死者是被人活活用枕头或者被子捂死的。
三条结论摆在桌上：
第一，凶手和死者都不是本地人。抛尸的地方离村子不远，要是本地的，早被人发现了。
第二，杀人的地方在屋里。荒郊野外不可能杀人，也没地方买箱子装尸。而且把人捂死需要时间，得有个隐蔽的地方。
第三，熟人作案。不是熟人，小姑娘不会跟他进屋。
可这个人是谁呢？
箱子是大路货，满大街都是。
失踪人口查了个遍，对不上。
衣服面膜是东莞产的，刑警跑到东莞，查了半个月，还是没影儿。
案子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