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你亲手处决了张晨初的爱人欧阳倩!”
“他早就对你恨之入骨,现在彻底疯了,专门盯着你杀!”
“里面所有执法队员都彻底倒戈,我们再不走,全部要交代在这里!”
冷锋被狠狠推了一个踉跄,受伤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剧烈的疼痛终于拉回了他游离涣散的神智。
他看着眼前狼狈逃窜的队友,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看着车厢里无休止的厮杀,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坚守正道,在执行使命。
到头来,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作恶的恶魔。
冷锋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啊……”
“从东南军区,到康团他们,再到一线执法者……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恶人?”
邵斌闻言,身形骤然一滞,心底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沉默不语,无从辩驳,也无从安慰。
邵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手段,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初心。
最初驻守疫区、带队撤离,是为了守护幸存的普通人。
可到了现在,任务优先级远超人命,规则碾压所有情理。
只是他一直选择沉默服从,不敢深究,不愿质疑。
一旁的史三八完全没有半点愧疚和迟疑,满是急躁与冷硬。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对错!”
“乱世之中,活下去、完成使命,才是唯一的道理!”
“立刻联系龙队,紧急申请前线支援!”
“张晨初公然叛乱、屠戮执行队伍,他已经沦为异端!”
“他也是恶魔,必须缉拿处决!”
“所有叛乱的执法者,全部列入通缉名单!”
“绝不姑息!”
恶魔。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反复在冷锋脑海中回荡。
陈榕说他是恶魔,史三八说张晨初是恶魔。
到底谁是真正的恶魔,到底谁在执迷不悟。
混乱的认知彻底撕碎了他坚守数年的信念。
他从入伍受训开始,就被灌输执行即正义的理念。
多年的固有认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彻底崩塌破碎。
他猛地用力摇头,甩开满脑子的纷乱思绪,眼神从迷茫呆滞,逐渐变得执拗且倔强。
冷锋不再听从史三八的撤退指令,抬手拦住急于撤退的两人。
身姿挺拔伫立在铁轨旁,哪怕肩伤流血,依旧不肯退让半步。
他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想要求证的执着。
“你们先走。”
“我不走。”
“我不信这个结果。”
“我要留下来,亲自问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