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顶着全网铺天盖地的漫天骂名,默默收拾灾变后的残破残局,一点点修补满目疮痍的城区。”
“你心甘情愿替上面的决策失误,背下所有沉重的黑锅,默默独自承受全城万人的唾骂与误解。”
“你拼尽自己的一切,拼着性命守护这座残破的城,守护城内无辜的百万民众。”
“这样拼尽全力救世的你,怎么可能是祸害人间的恶魔?”
高总越说心里越气,胸腔剧烈起伏,满心都是无处排解的不平与怒火。
“战略局那群人,整日躲在最安全的核心区域,隔着屏幕空谈决策。”
“他们从来没有踏足过疫区半步,从来没有见过尸潮的恐怖,从来没有体会过市民的绝望。”
“仅凭一纸冰冷的文书,张口就捏造所谓的铁证,编造出一套离谱至极的谎言。”
“公然对外大肆宣称,是你屠戮了东海三十万无辜民众,将所有罪责全部甩给你。”
高总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语气满是鄙夷与不屑。
“这种赤裸裸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操作,纯属荒谬至极、胡说八道!”
“席卷整座东海的生化浩劫,真正的刽子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
“所有致命病毒的秘密研发、全城灰雾的暗中布设、整盘灾变的恶毒布局,全部都是出自林肃那个疯子之手。”
“是那个疯狂偏执的科学狂人,躲在暗处精心布局数年,一手屠戮了全城生灵。”
“而一直纵容林肃疯狂研究、盲目信任他的极端理论、放任他多年暗中深耕布局的人,正是龙小云背后的龙老。”
“是龙老识人不清、用人不当,肆意纵容祸患滋生蔓延,视而不见。”
“一步步纵容事态恶化,最终酿成了如今满城绝境、无人可解的惨烈死局。”
“可到了最后,所有人为的过错、所有决策的失误、所有该死的罪孽,全部一股脑推到了你这个救世主的身上。”
“何其离谱啊……”
高总心底满是寒凉,对这荒唐的体制倍感失望。
世间黑白颠倒,公道荡然无存,最讽刺、最荒唐的局面,莫过于此。
拼尽全力救人的人,背负千古骂名。
制造灾祸的人,身居高位,安然无恙。
高总缓缓收回轻抚少年额头的温热手掌,身姿笔直,慢慢向后后退半步。
眼底所有的怜惜、温情、不忍,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军人刻入骨髓的肃穆与冰冷。
高总深深吸入一口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私情与不忍。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与职责,也清楚规则的残酷。
身处这个位置,私情、心软、个人公道,从来都抵不过上级下达的硬性军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刻在骨子里、无法逾越的规矩。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低沉厚重,带着无奈与沉重。
“但是,我身为东南最高负责人,身在其位,身不由己,我必须遵从上面正式下发的指令。”
“战略局已经明文下发终极死令,全域公示,无人可以更改。”
“指令内容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斩杀异端陈榕,彻底终结东海祸乱。”
“这是硬性战区任务,是我身为军人,必须无条件执行的最高命令。”
话音缓缓落下,高总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抬起。
他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探入怀中,指尖精准无误地握住了自己常年贴身佩戴的制式手枪。
冰凉刺骨的金属质感顺着指尖快速蔓延开来。
他手臂平稳抬起,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多年军旅生涯,早已让他的动作千锤百炼。
漆黑幽深的枪口,笔直朝前,对着已经陷入沉思的孩子。
高总指尖缓缓用力,指腹扣动扳机,动作沉稳利落。
咔。
一声清脆又干涩的空膛摩擦声,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枪膛空转,没有刺眼火光,没有弥漫硝烟,没有致命的子弹射出。
从始至终,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从来没有过半分念头,真的对准这个无辜救世的少年,扣下致命的杀招。
军令要他杀异端。
良知要他护善人。
他无能为力,只能以这种方式,两全其美。
高总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将制式手枪收回身侧,动作平静又沉重。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百感交集的厚重情绪。
自己做了军人该做的执行,也守住了普通人该有的良知。
高总垂眸看向眼前懵懂醉酒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