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的声音依旧在抖,但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下巴抬成一个傲慢的角度,“像什么?”
白璐只是摇头。
“像一条狗。”林淼一字一顿地说。
白璐却没生气,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就那么仰头等着,仿佛笃定她不会真的走掉。
林淼向前一步,鞋底碾过玫瑰花瓣,发出轻微的“嚓”声。
她走到白璐面前,垂眸看她。绿色的眼睛对上棕色的眼睛,近得能看清白璐微颤的睫毛上沾着的那片细小花瓣。
林淼抬起右脚,用缀着细带的鞋尖,轻轻抵在了白璐弯着的膝盖上。
力道可以忽略不计,那姿态却嚣张到了极点。
她喉咙发紧,却硬是扯出一个跋扈的笑,声音抖得像筛糠,偏要装出施舍的调子:
“既然你这么求本小姐。”
尽管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眶里也聚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她的表情是笑的,是那种标准的、不可一世的恶毒假千金的笑。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
“收了你这条狗。”
白璐整个人僵住了一瞬。
随即,那双总是盛着晦暗情绪的棕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被点燃了。
那不是伪装的温婉,而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焚尽的狂喜。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姐姐。”
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谢什么谢!”林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把脚收了回来,“还有不准哭!本小姐最讨厌别人哭了!”
“我没哭。”白璐说着,却飞快地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水珠,落在了身下的花瓣上。
林淼看见了。她猛地别过脸,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肩膀却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
“以后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不准掉一滴眼泪。听到没有?”
“……好的。”
白璐站起身,从盒中取出那枚稍大的戒指。
“可以吗?”
“快点!磨磨蹭蹭的!”
白璐执起林淼的左手,她的手指仍在发抖,试了两次才将那枚冰凉的银环套入林淼纤细的无名指。
内侧的刻字贴上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林淼垂眼看去,上面刻的是一个日期。她认得,那是她穿越后第一天的日期,也是白璐第一次见到她的日子。
“另一个呢?”林淼朝盒子里剩下的那枚抬了抬下巴。
“给姐姐保管。”白璐将整个盒子递过来。
林淼接过去,翻开看了眼。另一枚戒指的内侧也刻着字,不是日期。
是两个字。
“归你。”
林淼指尖一颤,几乎是粗暴地将盒子“啪”地一声合上了。
“……俗气。”
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白璐却笑了。
再也不是那种温婉的、病态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太过高兴而无法抑制的,纯粹的笑。
林淼像是被烫到一样,把盒子胡乱塞进口袋,猛地转身就走,背影僵硬。
“关东煮呢?”
“在里面,已经温好了。”
“还不快点!本小姐饿死了!”
白璐跟在她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了没几步,林淼突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还有。”
“这些花,用完了给我处理干净,本小姐讨厌满地垃圾。”
“好。”
“还有那些石灯笼,太丑了,全换成白色的。”
“好。”
“还有——”
林淼攥紧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骨节发白。
“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不准看别人,不准对别人笑,不准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听到了吗?”
身后安静了一秒。
然后,白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林淼从未听过的、安稳而炽热的温度。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