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的身体弹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波形抖动了两秒。
又趋于平缓。
“再来——300焦耳——放电!”
又一次。
身体弹起,又落下。
波形更弱了。
“心率17——”
“肾上腺素一毫克推注——”
“血氧持续下降——”
白璐站在人群外面。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能用钢管砸开军用级别的铁门,能单手推飞一个一米七二的格斗高手,能让一整个组织在十五分钟内调出城市所有监控。
但她救不了一颗正在停止跳动的心脏。
第三次除颤。
第四次。
第五次。
林淼的身体每弹起一次,白璐的指甲就嵌进掌心更深一些。
“心率归零——”
“瞳孔散大——”
“……”
主治医生的手从除颤仪上松开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八点五十三分。”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转向苏月明。
“苏小姐。我们尽力了。”
苏月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璐没有听到这句话。
或者说,她听到了。但她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监护仪的警报声已经关了。
屏幕上是一条直线。
平平整整的,从左划到右。
没有波峰,没有波谷。
什么都没有了。
白璐走到手术台边。
没有人拦她。
连苏月明都没有拦。
因为苏月明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无声地发抖。
白璐低下头。
林淼躺在白色的裙子里。
像睡着了。
不。
不像。
睡着的人会呼吸。胸腔会起伏。睫毛会因为梦境的干扰而轻微颤动。嘴唇上会有温度。
现在这些全都没有了。
白璐伸出手。
指腹碰上了林淼的嘴唇。
冰凉的。
柔软的。
和上次在私人影院偷吻时的触感完全不同。
那时候是滚烫的。
是草莓糖的甜味。是被咬破下唇后舌尖上铜锈般的血腥。
是林淼醒来后气急败坏地揪着她领子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时带着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嗔怒。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
没有人回应。
“……姐姐。”
白璐弯下腰。额头抵在了林淼冰冷的颈侧。
金色的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没有温度。
但有残留的气味。
很淡的奶香,是别墅里那瓶沐浴露的味道。
白璐把脸埋进去。
她的肩膀在发抖。
一开始是很轻的抖。
然后越来越剧烈。
从肩膀蔓延到脊背,从脊背蔓延到四肢。
整个人像一台失控的机器,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一下一下地撞击。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林淼。
把那具已经没有温度的、瘦到能数清肋骨的身体拢进怀里。
白色裙子的裙摆垂下手术台边缘,在冷白灯光下微微晃动。
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你说的。”
白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碎裂的,像被揉皱的纸。
“你说看你心情。”
“你的心情是……这样吗。”
“穿了我挑的裙子。”
“带了我买的发夹。”
“出了门。上了车。往我在的方向开。”
“然后……”
她停了。
因为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了。
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跑了出来。
她变成了人形蹲在门缝后面,橘色的卷发乱糟糟的,金色的瞳孔里全是泪水。
她看着白璐抱着林淼的背影。
看着那条一动不动的直线。
她张了张嘴。
没有说话。
因为她的语音模块和情感处理器同时过载了。
系统提示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