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废弃已久的跨江大桥,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生锈的钢铁桁架如同巨大的巨兽骸骨,横亘在浑浊的江面之上。
林淼吃完那一杯加了变态辣的关东煮后,身上出了一层汗,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没有了【痛觉放大十倍】的折磨,她现在走起路来都觉得脚步轻快了不少。
当然,如果不考虑她走两步还得喘口气的【娇气包】体质的话。
白璐如同一道沉默而高挑的黑色幽灵,极其安静地跟在林淼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是她给自己设定的安全距离。
再近一步,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前面那个穿着黑色高定长裙、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的人儿,直接拦腰抱进怀里。
“到了。”
林淼停下脚步,呼吸微急,目光穿过生锈的桥面,瞬间锁定了大桥中央的缺口处。
一抹绿色挑染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
周雅。
那个前世为了护她,在死胡同里被保镖用钢管生生打断脊骨的女孩。此刻正绝望地坐在毫无保护措施的大桥外侧边缘,双腿悬空。
只要她一低头,就是深不见底的永安江水;只要她屁股再往外挪半寸,就会彻底粉身碎骨。
“周雅!”
林淼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桥面上响起。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雅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不仅是看到了她奉若神明的“淼姐”,她更是看到了跟在林淼身后、那个穿着黑风衣、眼神冷得能把江水冻结的终极魔王——白璐!
周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白璐徒手捏碎实木桌角、单手按住两百斤壮汉的恐怖画面。
在她的世界观里,白璐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
“妖、妖女!你把淼姐怎么了?!”
周雅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惨叫出声,双手因为极度的恐惧,竟然在栏杆上打滑了!
三根手指已经脱离了冰冷的钢管,身体因为失衡而大幅度地往外倾斜!
“不好!”林淼心跳骤停,瞳孔猛缩。
如果周雅在这个时候掉下去,那她花了积分才改写的命运,岂不是又特么绕回死胡同了?!
情急之下,林淼根本顾不上什么体弱多病,她咬着牙往前冲了两步。
“为了那点破遗产就跑到这来跳江?你丢不丢人?!”
林淼的声音刻薄而极具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雅!你给本小姐听清楚了!你是我林淼收的跟班!你这条命,就是属于我的私有物品!”
“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你连死都不配!立刻、马上、给我滚下来!”
江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周雅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僵住了。
听着这熟悉又刻薄的调调,感受着林淼那种“全天下只有我能欺负你”的霸道护短。
周雅那颗原本已经坠入深渊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极其温暖的小手死死拽住。
“哇——!”
周雅紧紧抓住栏杆,突然像个委屈到极点的三岁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淼姐!我不想死呜呜呜……可是我叔叔他不是人啊!”
“我爸妈的车祸赔偿金,还有家里的三套房子,全被他们一家老小霸占了!他们不仅给我办了退学手续,还联系了外地的黑中介,说要把我卖到南方去打螺丝……我无家可归了淼姐……”
就在周雅声泪俱下地控诉时。
大桥另一端的废弃辅道上,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猛地停下。
车门哗啦拉开,七八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的混混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周雅的极品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