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
死过四次的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稀薄到像一杯被反复冲泡的茶,只剩下淡淡的苦味。
她怕的从来不是死。
她怕的是死了之后,那些珍贵的回忆将不再有人记得。
林淼抬起头,看向前方。
白璐已经停下了脚步。
距离从五十米缩短到了三十米左右。
细雨在她们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白璐的黑色风衣湿透了,贴在她修长的身体上。
钢管还握在右手里,管底拄在地面上,她像是拄着一根拐杖一样站在桥面中央。
黑发贴着脸颊。
棕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看不出颜色,暗沉沉的,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但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林淼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愤怒。
不是疯狂。
是一种极其浓稠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
占有欲。
“姐姐。”白璐又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比刚才轻了很多。
像是一只野兽终于追上了猎物,反而不急了,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最后的距离。
“别站在那里。过来。”
林淼看着她。
然后她翻身坐上了栏杆。
动作不算快,因为她的手臂力量已经快归零了,翻上去的时候手肘在锈蚀的铁杆上蹭出了一道血痕。但她还是翻了上去。
双腿悬在桥外。
赤裸的脚在风中晃荡。
脚底是十几米的虚空,再往下是翻涌的浑浊江水。
白璐的身体像被雷击了一样猛地僵住。
她脸上那个温柔的微笑碎了。
碎得很彻底。
像一面突然被人一拳砸穿的镜子,里面所有的从容、优雅、猎手的耐心……全部在一瞬间崩塌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真实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白璐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林淼的身体往栏杆外靠了靠。
白璐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姐姐?!”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追猎时的从容。不再是囚禁时的温柔。
不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撒娇般的呢喃。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实地、不加掩饰地在发抖。
“别……别坐在那里。”
林淼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睛在灰色天光下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栏杆上,两条光着的腿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个坐在围墙上看风景的小孩。
白璐的嘴唇开始颤抖。
林淼看着她,第一次在白璐脸上看到了这种表情。
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酷。不是伪装小白花时的温婉。不是病娇发作时的疯狂。
是——害怕失去的表情。
一种小孩子即将被抢走最心爱的玩具时,那种无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眶红得像被烫伤的表情。
林淼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白璐。”
她叫了白璐的名字。
不是“你这家伙”。不是“疯子”。不是“变态”。
完完整整的,两个字。
白璐的身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