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
“本小姐的跟班,没有我的允许,连死都不配!”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一点破事就要跳江!丢不丢人啊你!周雅!”
“你死了,谁来替本小姐跑腿!谁来给本小姐买关东煮!谁来替本小姐挡那些烦人的苍蝇!”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你的命是本小姐的!本小姐没发话之前你连喘气都得经过我同意!听到没有!”
每一句话都刻薄到了极点。
每一句话都嚣张到了极点。
每一句话……都在发抖。
周雅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小个子少女,骑在自己身上,揪着自己的领子,用几乎快说不出话来的沙哑声音骂她。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过周雅的脸颊。
她的嘴唇动了动:“淼……淼姐?”
“少在那里犯傻!”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变成这——”
“闭嘴!”
“你受伤了!你脸上全是血!你的脚——天哪你的脚怎么——”
“我说闭嘴!你有没有听懂人话!”
林淼的手指揪着周雅的衣领不放,力气小到周雅只要稍微一挣就能挣开,但周雅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她看到了。
林淼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从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滚出来,砸在周雅的脸上。
滚烫的。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黎明前,那几滴眼泪烫得周雅整个心脏都在抽搐。
但林淼的嘴还在骂。
“哭什么哭!本小姐才没有哭!是雨水!”
她伸出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结果把脸上的泥巴和血蹭得更花了,活像一只花脸猫。
“你这个笨蛋!废物!只会给我添麻烦的蠢货!”
“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跟班!唯一的!”
“你听不懂唯一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没有替代品的意思!”
“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我跟你没完……”
最后那句话,声音碎成了渣。
林淼的嘴终于骂不动了。
不是不想骂,是嗓子哑得说不出来了。
她揪着周雅衣领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软倒在周雅身上。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周雅呆呆地躺在桥面上,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林淼。
雨水打在两个人身上。
桥下的江水轰隆隆地奔涌。
那些铺天盖地的、原本快要将她彻底淹没的绝望和灰暗,被这个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比她矮了大半个头的小疯子,用最难听最刻薄最不留情面的话,给硬生生骂散了。
周雅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林淼的肩膀——轻得像在抱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淼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鼻音。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林淼趴在她身上,闷闷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完全沙哑的、硬得像铁块的回答:
“……才不是。”
“本小姐路过。”
“顺便。”
周雅抱着这个嘴硬的小矮子,哭着笑了。
笑着说了一句——
“淼姐,你就是全天下嘴最硬的神仙。”
林淼没回话。
因为她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