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电子锁弹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深秋暴雨的潮湿寒气,猛地灌入了温暖的房间。
白璐站在门口。
那件原本纯黑色的高定风衣上,此刻密布着深褐色的血渍,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右手随性地提着那根沾满碎肉和血污的钢管。
在昏暗的壁灯光晕下,白璐那双棕色的眼眸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亮泽。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经历了整夜疯狂杀戮后,还未完全褪去的暴虐与亢奋。
林淼缩在床角,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太浓了!
血腥味真的太浓了。
因为身上挂着【痛觉放大十倍】的负面状态,连带着她的嗅觉也变得极为敏锐。
那股浓烈的铁锈味毫不留情地刺激着她的鼻腔和神经。
“当啷——”
白璐随手将那根滴血的钢管靠在了墙边,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她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了床上的林淼。
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在空气中死死对视。
白璐微微一笑,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按照前三周目的经验,或者按照这几天林淼的表现,面对这种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造型,林淼应该立刻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然后破口大骂“疯子”“变态”“杀人狂”“你给我滚出去”。
沉默,在房间里持续了整整五秒。
林淼死死攥着真丝被角,双手捏紧。
她用掌心传来的尖锐疼痛强行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滴——滴——警报喵!】
小七在脑海里疯狂跳脚:【宿主你的心率已经飙到一百四了喵!要犯心脏病了喵!冷静啊!】
林淼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计划第一步:假意顺从,绝不骂人。
她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平时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用最刻薄的语调,说出一句台词:
“你这家伙……一身的血腥味,你就不能洗了再进来?恶心死了,快把我熏晕了!”
语气满是嫌弃。
但内容,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嫌弃丈夫应酬回来满身酒味的小媳妇。
没有骂她“变态”,没有赶她“滚”,只是嫌弃她没洗澡。
仅此而已。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璐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她那双原本充斥着暴虐的棕色瞳孔,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收缩,随后又不可抑制地微微震颤起来。
她死死盯着林淼,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姐姐……”
白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她缓步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极浅的血色脚印。
她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极其克制地蹲下了身子。
她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林淼,那双眼睛里的阴郁和杀气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的神情。
“姐姐……在等我回来?”
白璐的语气极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林淼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疯了,这个病娇绝对是疯了!
林淼别过脸,强行维持着傲慢的姿态,冷哼了一声:
“哼,少自作多情了。谁等你了?只是你走了之后,这个破地方安静得要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本小姐无聊到想砸墙罢了!”
白璐的眼底猛地炸开了一丝狂喜。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近乎痴狂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