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停不下来。
那声悲鸣持续了整整十二秒。
十二秒。
和林淼从被刺到死亡的时间一样。
整个地下二层都在这声惨叫中震颤。走廊里待命的殡仪馆值夜工人被吓得手中的保温杯当场脱手,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悲鸣停止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
白璐抱着林淼的尸体,低下头,额头抵在林淼冰凉的肩窝里。
“我重生了。”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泡进了盐水里。
“我带着记忆回来了。我明明什么都记得。”
“我记得你替我挡香槟塔。我记得你替我喝毒酒。我记得你在通风管道里被打到浑身是血还在笑。”
“我什么都记得……我什么都知道了……”
“可我还是没护住你。”
眼泪从白璐的眼眶中涌出。
但那不是普通的眼泪。
泪水混合着她刚才咬破嘴角时渗出的血,变成了一种浅粉色的液体,滴落在林淼那被血浸透的白色洛丽塔睡裙上。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笨蛋……”
白璐把林淼抱得更紧了,紧到像是要把这具冰冷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说你在保护我,那谁来保护你?”
“你说活着最重要,那你自己呢?”
“你明明那么怕疼……你的debuff让你痛觉放大十倍……那一刀下去你该有多疼……”
林淼的灵魂听到“痛觉放大十倍”这几个字时,整个魂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这个?
“你不是……不该知道……”
但下一秒,更让她灵魂破碎的画面出现了。
白璐松开了怀中的林淼。
她极其轻柔地、近乎虔诚地将林淼重新放回推车上。
帮她把散落的金色头发拢到耳后,帮她把翻开的白布重新盖好,伸手将那件睡裙上翻卷的蕾丝边角整理平整。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沉睡的孩子。
然后,白璐站直了身子。
她转过身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的血迹还没擦。
但她的眼睛变了。
棕黑色的瞳孔先是涣散,然后像是灵魂被抽离后的空壳。
然后重新聚焦。
聚焦成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温度的深渊。
像是一颗恒星在坍缩后形成的黑洞。
连光都无法逃脱。
“我会让他们全都下来给你垫背。”
白璐的声音很轻。
但这种轻,比任何嘶吼都令人毛骨悚然。
她走出停尸房。
没有回头。
赤裸的脚踩过走廊转角那摊周雅的血迹时,她仍然没有停留。
混合着消毒水和血腥气的脚印,一路延伸向电梯口,延伸向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走廊。
林淼的灵魂拼了命地追上去。
她发现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绑定在白璐身上,无法离开超过十米的距离。
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锁链,将她的魂魄和白璐的肉身死死栓在了一起。
“璐璐!你要去哪?!你身上还有伤!你刚醒过来!”
半透明的手穿过白璐的肩膀。
穿过去了。
什么都抓不住。
林淼跪在半空中,看着白璐走进电梯,看着那双赤裸的脚上沾着的血迹在不锈钢电梯地板上印出浅淡的红色脚印。
白璐按下了“1”。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