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沉闷的、利刃切开血肉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炸开。
这个声音并不大。
甚至比热水壶烧开的动静还要小。
但就是这个声音,将世界劈成了两半。
锋利的匕首从林淼的背后刺入,准确地贯穿了心脏的位置。
刀尖从胸口前方透了出来。
白色的睡裙面料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尖,然后迅速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林淼手中的玻璃杯从指间脱落。
“啪——”
杯子摔在地砖上,碎成了齑粉。
水花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林淼低下头。
她看到了自己胸口那个带血的刀尖。
很小很小的一截金属,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奇怪的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荒谬感。
我刚才还在想,一切都在变好。
卧底的动作极其冷酷、极其专业。
一击必杀后,她毫不迟疑地拔出刀身。
“噗——”
带出的鲜血画了半道弧线,甩在了雪白的墙壁和流理台上。
然后疼痛传来。
“……!”
林淼的嘴张开了,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觉放大十倍】的debuff在此刻启动,那种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如果硬要比喻,那就像是有人把她整个胸腔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卧底翻窗的动静在远处响起,但林淼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视觉在急速消退,世界变成了一个昏暗的、不断收缩的光圈。
模糊中能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自己的手——
之前还被碎玻璃磨得皮开肉绽、用来拉住周雅的那双手,此刻正无力地撑在流理台边缘。
指缝间有鲜血在往下淌。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滑。
她的后背蹭过流理台的边角,发出衣物摩擦金属的声响。
然后“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身体坐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鲜血从胸口的伤口里不断涌出来,在她身下迅速蔓延。
那条白色的洛丽塔睡裙,一点一点地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宿主!宿主!宿主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小七的哭喊声在脑海中炸成一片尖锐的噪音,但听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
林淼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别哭了”。
但血从嘴角溢出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系统面板上,宿主的生命体征数值在急速归零。
一切都在十二秒内结束。
林淼的意识在最后的碎片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周雅在暴雨中嚎啕大哭的脸。
白璐在宴会上替她挡下那一击时飞溅的血花。
林庭川今天早上那个笨拙却温暖的拥抱。
还有小七毛茸茸的、拱她下巴的小脑袋。
——我明明已经活过那个节点了啊!为什么……
最后的、最后的画面,是穿越之前的那个老旧的单人病房。
没有鲜花,没有探望的人,只有公事公办的护士和滴答作响的输液管。
二十三年的孤独,和穿越后这段短暂又荒唐的人生,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
……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