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整个人痛的缩成一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停地往外呕吐混着血丝的酸水。
右边肩膀关节现在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弯曲角度塌了下去。
剧痛让她整个脑子嗡嗡作响，疼的一阵接一阵的抽筋。
“嘶。。。”林淼脸上的没半点血色，额头冒出的冷汗全跟雨水混一块。
刚去抓周雅的那只手，指甲盖早就被抠的劈开裂到了肉里，血顺着破皮的手指缝吧嗒吧嗒往下掉，滴进了桥面的脏水窝里。
“淼姐，淼姐！”
周雅看着疼的在地上缩成虾米的林淼，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崩溃总算绷不住了。
她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一把搂住林淼那骨瘦如柴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淼姐！我这种人就是个连爹妈都克死的废物，你干嘛要管我啊……你让我去死算了！”
眼泪混合着泥巴，全胡乱抹在林淼那件小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上。
要是放在平时，就冲林淼那嫌东嫌西的洁癖和嚣张跋扈的作风，绝对一脚把人踹飞老远，再补上一句“脏死了，滚开”。
但现在……
林淼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接一阵的心绞痛，耳边全是被鼻涕眼泪糊住的干嚎。
那双向来看人不顺眼的绿眼睛里，难得的卸下了平日里的尖酸刻薄。
管他什么恶女人设。
管他什么十万罪恶值！
林淼非但没推开，反而咬牙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动作特别僵硬的，一下下拍在周雅哭的一抽一抽的后背上。
“傻子……”林淼气若游丝的小声骂了一句，语气却破天荒的透出几分无奈。
两人互相架着胳膊，一瘸一拐的躲进立交桥底下一个没人要的废弃水泥台子底下。
外头的大风呼呼刮个不停。
周雅背靠着发霉的水泥墙，两只眼睛哭肿成两条缝，嗓子彻底哑了，一边抽搭一边念叨。
“我二叔他们……把我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直接换了新锁……霸占了一百多万的赔偿金，昨晚就把我给轰出来了。。。”
“他们骂我是丧门星……说只要我喘气，周家这辈子就倒霉……”
“淼姐，我啥也没了。没家了，也没人肯要我……我在这世上活着就是个占地方的垃圾……”
周雅越念叨越钻牛角尖，眼神又开始发愣。
“啪！”
很响的一巴掌打在周雅脸上。
林淼把手放下，刚才那一巴掌扯动了伤口，让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把平常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收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多出了少见的严肃。
她往前跨了一小步，用没受伤的左手抓紧周雅没湿透的衣领，强迫这丫头抬头看人。
“你给我长点耳朵，周雅。”
林淼红着眼圈，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
“你不是废物。你是我林淼在这个烂透的狗屁地方里，唯一最讲义气的大活人！”
周雅被打的整个人愣住，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可是……可是我真的不配啊，我不配让淼姐你大半夜跑来送命……”
林淼鼻子一酸，脑子里全被上辈子那些要命的回忆给占满了。
大雨天。
走不出去的旧巷子。
断掉的脊椎骨。
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还冲她傻笑的周雅。
林淼憋着一口气，定定的看着这傻丫头，一字一句地问。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真要有那么一天，全天下人都不要我了。我被林家踢出门，蹲在马路牙子上，别人把我踩在脚底，快要在雨里被人打没气了……”
“周雅，真到了那一天，你会不会也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拉我一把？”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