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高处,屋顶的钢梁上、二楼的窗洞里、角落的阴影中……七八个穿迷彩的狙击手从隐蔽位置现身,手里拿着消音气枪。
橡皮子弹。
不致命。
但精准废掉了每一个打手的行动能力。
白璐早就做了埋伏!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单枪匹马。
刘志远的膝盖中了两发橡皮弹,疼得满地翻滚,脸扭曲成一团。
白璐走过去。
从旁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后备箱里,抽出了一根钢管。
林淼看到那根钢管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是一根和那天晚上,在暴雨巷子里打她、打周雅的,同一个型号的钢管。
是白璐特意找来的。
白璐握着钢管,走到刘志远面前。
“那天在地下车库。”
她的声音带着杀意。
“是你指挥的人动的手?”
刘志远疼得满头大汗,挣扎着抬头:“白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白璐把钢管举到与肩平齐的高度。
“她左臂的缝合伤口被你们打崩了。肋骨断了三根。脾脏受伤。”
“她当时只有一米五。不到九十斤。”
“连瓶盖都拧不开。”
手起。
棍落。
刘志远的右臂传来清脆的骨裂声,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
白璐面无表情地又举起钢管。
第二下。左臂。
第三下。右腿。
第四下。左腿。
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关节上。
力道控制得不会要命,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疼到失去意识。
打手们的哀嚎声和刘志远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化工厂里回荡。
林淼捂住了眼睛。
她不忍心看。
小七趴在她肩头,毛都炸起来了,整个猫身瑟瑟发抖。
【好、好可怕喵……白璐她……她好可怕喵……】
林淼从指缝间偷看了一眼。
白璐的呼吸节奏始终没有乱。
心跳。步伐。挥棍的频率。
全程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清理完现场后,白璐把沾着血的钢管随手丢在了地上。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不是擦手上的血。
而是走到角落里,蹲下来,轻轻擦拭她怀里那个铁盒子上沾到的血渍。
就像在擦拭一件神圣的遗物。
外面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总是来得不经意。
白璐抱着铁盒子走到厂房门口,站在暴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没有躲。
就那样站着。
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铁盒子。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笔账。”
声音被雨水冲散,但林淼飘在她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还清了。”
白璐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姐姐。”
“你开心吗?”
林淼站在她面前。
半透明的身体被雨水穿透,感觉不到一丝冰凉。